绫蹙眉:“心浮气躁,如何成事。字如其人,下笔需定。”她有时会起身,立于小夜身后,微微俯身,握住小夜执笔的小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书写。
那姿势、那指尖的力度、那笼罩下来的淡淡冷香,让小夜在敬畏之余,恍惚间感到一种奇异的、被庇护的错觉。
而绫自己,则在某一刻忽然惊觉——这个姿势,与记忆中朝雾教导她时的身影,何其相似。
习字的墨香未散,茶具已悄然布好。小夜屏息凝神,小手努力稳住沉重的铁壶,试图将沸水JiNg准注入茶碗。水线却歪斜泼洒,溅Sh了光洁的案几。
绫眉尖几不可察地一蹙,声音清冷依旧:“心神不定,如何驾驭水火?清心,静气,重来。”严厉的话语,与记忆中朝雾的训诫如出一辙。
小夜咬紧下唇,y生生将委屈的泪水b回,默默擦拭水渍,再次执壶。绫看着她那倔强抿嘴的侧影,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被戒尺打得掌心红肿却始终不吭一声的自己。
一次又一次。当她因反复练习而指尖磨得通红,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时,绫会看似随意地递过一杯温水,或是一盒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语气依旧平淡:“手若废了,明日如何习字。”严厉的话语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的关切。
时光在教导中流转。
某日习艺前,恰逢春桃告假,绫亲自为小夜梳理“秃”的标准发式。她立于nV孩身后,执起那柄光润的桃木梳——正是朝雾当年的旧物。手势自然而熟练地分开小夜细软的发丝,挽起耳后一缕碎发。
就在她拿起一支素银簪子,准备固定发髻的刹那,目光无意间瞥向铜镜。模糊的镜面里,映出她此刻的神情——专注、细致,眉宇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柔和。
这镜像,与她记忆中铜镜里朝雾为她梳妆的侧影,隔着十年的光Y长河,诡异地重合了。指尖触及那冰凉簪身,其样式竟与朝雾离别所赠的那支如此相似。
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宿命感如同冰冷的cHa0水,瞬间将她淹没。执簪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久久未能动作,唯有镜中倒影无声诉说着轮回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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