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的心猛地一沉,端着药碗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温热的药气熏着她的眼,视线竟有些模糊。
她看得分明。绫望向朔弥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对恩客的敬畏与疏离?那里面盛着的,是全然的依赖、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一种她最不愿看到的、日益滋生的、沉溺其中的少nV情愫。
这不再是简单的庇护与被庇护,更像是一场盲目的沉沦。
忧虑瞬间如冰冷的cHa0水淹没了她。她b任何人都清楚吉原的规则,清楚横亘在这两人之间的,是云泥之别的身份与深不见底的阶级鸿G0u。
朔弥再好,再用心,再一掷千金,他终究是关东巨贾藤堂家的少主,他的世界广阔无垠,未来自有门当户对的婚姻与家族责任。
而绫呢?她是身陷游廓、烙着印记的孤nV,她的天地只有这方寸之地。
此刻的“宠Ai”再真切,也不过是建在流沙上的华美楼阁,看似坚固,实则只需朔弥一时热情消退,或是家族一声令下,抑或是利益需要权衡,便会瞬间崩塌,将深陷其中的绫彻底埋葬。
届时,她投入的情愫越深,所受的反噬便越痛彻心扉。
绫才十九岁,在心动的泥沼里盲了双眼,聋了双耳。她只贪婪汲取着眼前男子给予的温暖与珍视,却丝毫看不见温情背后那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一GU强烈的冲动攫住了朝雾。她几乎想立刻推门而入,摇醒那个沉醉在虚妄温情里的妹妹,厉声告诫她:“痴儿!这是镜花水月!莫要沉沦!”
可她的脚如同灌了铅,无法移动分毫。
理智残酷地拉扯着她。她能说什么?否认朔弥这三年来的种种吗?从最初的救命之恩,到后来无微不至的庇护、耐心的教导、一掷千金的宠Ai,再到如今这病榻前放下身段的笨拙亲昵与细致照料……
这份用心与持久,在见惯了人情冷暖、虚情假意的吉原,乃至在整个京都,都堪称异数。他给予绫的,确是目前境遇下所能想象到的、最好也最T面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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