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阿瓦山蜜月之旅 第一天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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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刻骨铭心的惩罚期结束後,白惟辞确实安分了不少,不过更可能是忙得近乎没有心力闯祸,他整日埋首於新诗集的修订,种种繁杂的校务与论文的撰写,顾知恒则穿梭於教室与研讨会之间。他们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溪水,只在忙碌平息时的暮色里交汇,每日天一亮便因循着各自的轨迹而分开。

        连续几个周四,诗人都因为系务会议一些枯燥的流程延迟而晚归。今天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点二十,玄关才传来钥匙转动的细响。

        门轻轻推开一条缝,诗人探进半个身子,像只误闯领地的小动物。他的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却还强撑着露出歉疚的笑:「抱歉教授,会议临时延误了。」

        早在客厅等待的顾知恒放下手中的书,目光在白惟辞脸上停留片刻:那张日常神采飞扬的脸此刻写满疲惫,连嘴角惯有的那抹狡黠都淡去了几分。

        「看来某个小混蛋是嫌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教授站起身,手指掐住诗人的鼻尖轻轻摇了摇,「再敢忘记事先发消息报平安,就别怪我把定位器安你身上了。」

        见教授没有苛责,诗人此时也无暇反驳什麽,顺势将额头抵在教授肩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衣传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知道啦,都快饿死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炉火运转的轻鸣。顾知恒挽起袖子,将精心保温的菜肴重新加热。牛肉炖得软烂,萝卜吸饱了汤汁,正是白惟辞最喜欢的味道。

        「先喝点汤。」教授将碗推到诗人面前,看着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渐渐亮起细碎的光。

        顾知恒看着对座小口喝汤的爱人,台灯的暖光映照出诗人眼下的淡青,长期紧绷的心理状态使执着餐具的手指过分用力,身体也呈现了高张力的状态。

        「下周正好有四天连假,我们一起出趟远门,如何?」教授想着是时候该带他的诗人,去寻找那片遗失的星空了。

        白惟辞抬起眼,像是需要时间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许久,他才轻声说:「那……人少一点的地方就好。」

        顾知恒想起了那座伫立在阿瓦山针叶林深处的小木屋——那是他从事野外研究的朋友林禾沃的驻点,今年因应新的研究计划资助正好空置,经过与旧友的商议,被挚友挤眉弄眼的送上蜜月祝福後,教授便获准与诗人借住这座位於高山湖畔的小木屋。

        启程那日,天空是秋天特有的清澈。三个小时的车程里,城市的天际线逐渐被层林尽染的山峦取代。诗人靠着车窗,看着景致从喧嚣过渡到静谧,从钢筋水泥渐次变幻成红黄交错的阔叶林,最後汇入墨绿色的针叶林带。

        「这是...冷杉和云杉。」睡饱的白惟辞把脸贴在车窗上,呼吸在玻璃上晕开白雾,「像极了我诗里常写的那种森林。」顾知恒微笑不语,只是方向盘一转,驶进了一条几不可辨的小径。

        当车终於停下时,白惟辞几乎忘记了呼吸。

        眼前是一片辽阔的高山原野,墨绿色的针叶林如卫兵般环绕四周,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苔藓,像一张巨大的绿色绒毯,在午後的斜阳下泛着柔光。森林中央,一湾湖泊静静卧着,像一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倒映着层层叠叠的针叶林和远山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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