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容易,他奶奶前脚脑出血,后脚他就被辞退,还要求退还赃款大几十万,是个铁人也顶不住吧。”
说到这里,赵志坚脸上终于流露了那么一丝转瞬即逝的惋惜,他说,“本来都帮他回还了一些,工作还能保住,架不住新宁科技对外公布破产了。”
秦遇也不管这些,破罐破摔地往后一靠,说,“这种时候也就行长能压得住。”
无非是怕魏寻死猪不怕开水烫,四处攀咬,闹得人尽皆知的,分行现在本来就已经被内审查得风声鹤唳,搞不好赵志坚都得提前退休,是经不起更多污点了。
推来推去,到底官大一级压死人,魏寻在行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小时,听完了这七八年以来,秦遇说过最多的话。
这人只是爱玩,却不是真菜。一套话说下来,既有人文关怀适度安抚了魏寻的情绪,但又严肃严谨,逻辑缜密,最终处罚决定被他说得一锤定音,再无翻盘挣扎的可能。
其实新宁科技的破产公告发布的那天,魏寻就已经彻底死心,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了。
那些日子他很恍惚,有的时候一觉睡醒,还以为自己要赶去上班,清醒的时候他就疯狂地查新闻,他只是想知道最后压死他的到底是什么,死也要死个明白。
查来查去,最后只查到一家叫声梦投资的公司,线索就断得干干净净。
人真正遭遇不幸的时候,更接近于一种麻木的平静,从行里回医院的公交车上,魏寻面无表情,本来要处理得事情就已经太多,哪怕他晚上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第二天又有新的事情要处理。
行里的手续,法院的传票,奶奶的治疗方案,所以他只好抓紧每一分的时候,哪怕是公交车这短短的几站,他也飞快地用手机一项项算着。
赔偿款六十八万,他可以拖到收到法院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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