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家事。」他握住我手背,帮我把桃木尺定在那个凸点上,「往下按,不是刺;按得稳,按住它出来。」
我咬紧牙关,手心出汗。姐姐站在我侧後,像一棵细树。白语低声:「停。」我立刻在心里对着姐姐喊——停。姐姐的手像听见了,轻轻搭到我的腕上,将我的手稳住。
我屏住气,把桃木尺往下按。那个凸点下的皮肤先是一僵,忽然「啵」地一声,非常轻,像泥里冒了口小气。随之,一GU酸冷从尺尖沿我的手背爬上来,直刺喉头。我差点没忍住乾呕,白语飞快把白布按上去,翻手一兜——白布中央鼓起一个指肚大小的蜡丸,通T发黑,外圈裹着一圈红油泥,蜡里密密嵌着细发丝和碎到粉的蛋壳。
屋里一阵低低的倒x1冷气声。王芬手一抖,差点跪下:「这、这就是——」
「鬼婴种。」白语语气平平,将蜡丸丢进糯米粉碗里掩住,又往上洒了一把香灰,蜡丸遇灰遇粉,「呲」地冒了一丝青烟,味道像腐豆水。他不看布,抬手一指:「谁家孩子昨晚被咬,现在带到屋外,按我说的做:糯米粉敷x,浆水一口,别让哭,哭一口就应**一口——」
众人吵吵嚷嚷出去了。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盯着白布看了两眼又移开目光。花伯伯的肚皮在我手下慢慢塌下去,像漏了气的皮球。那三枚银针也跟着缓缓下沉,最後露出针身,空了。
花NN扑上来,哆嗦着抓白语:「你们、你们把他怎麽了?!」白语偏头看她,目光冷得像井水:「你在他身上抹过红油泥,你知道这是什麽——养母。你求过人,对不对?」
花NN脸sE一白,唇抖得像筛子。她的指缝里嵌着红泥,指甲缝也染得红红的,刚才扯打时沾在我袖子上,我此刻才看明白。她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我……我只是……」
白语没有b她,他把另一只手伸向衣柜背板——我这才发现柜背内侧贴着一张破旧的h纸,纸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十口坛,七月半,开灶先。石——」最後一笔断得凌厉,像被人y生生掐断。纸背透着一点油光,像曾被什麽油浸过。
「写这纸的人,不是她。」白语把纸揭下来,露出背板上四个指节宽的黑点,正对着四角——四角困的老痕。他低低叹了口气,「老太太,你是被人用了。」
花NN忽然坐在地上号啕:「我、我就花蕊这一个命苗子,‘石先生’说她命上有短,要换,要牵,说借十口N,借十口气,七月半开灶,能把她命拉长……我哪知道要咬小娃娃,我哪知道——」她说到最後声音几乎断了,抱着花蕊嚎哭,「老头子啊,我错了,我不该听他……」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不忍说出口。王芬她们抱着孩子回来,孩子们脸sE发白却眼睛清亮了些,浆水味酸得人打颤。有人低声嘀咕:「石先生?石谁?」又有人想起什麽,吞了回去。
白语沉着脸,将裹着蜡丸的白布递给我:「你来。」我接过,心口像搁着块石头。他吩咐:「抱出去井边,你踩中心,我敲坛。这颗种子一断,今晚的歌能短一截。」
我点头,刚要抱布转身,姐姐忽然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写了一笔——石。她写得极慢,最後一横向东拖长。我与白语对视一眼,他用眼神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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