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母井与十口坛 (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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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老井边,风眼像一直长在这里。井栏石上新添了几道指肚印,四角朝向杂乱,唯独北角重了一层——有人b我们早来一步。我x口一紧,正要探身,井里忽然传出一声极细小的啼哭,仿佛有人把一只猫塞在水里,它不敢大叫,只能在喉咙里哭。

        姐姐往前倾了一寸。我急忙把纸人捏在掌心,轻轻一折——纸人额心的血点一亮,姐姐的脚在井栏上停了。她没有再往前,却把手伸起来,在井沿的灰上画了一笔「石」,笔画画到最末,一横拖长,指向井口的右侧。

        我顺着那一横看去,井壁右口的石缝里,果然塞着一个拇指肚大的石塞。石塞上抹了红油泥,被水泡得发糊。我用短刀把泥缘撬开,刚撬到一半,井里那声细哭突然一滞,紧接着像被人掐住喉咙,「唧」地断了。

        我没时间想,往外一拔——一根红绳从石缝里带着水花弹出来,绳尾拴着一个小小的陶铃,铃里塞着半片蛋壳。绳身沿着井壁往下延伸,不知通到哪里。我心里一沉:子母牵的「牵」在这儿。

        我刚要把绳子一刀斩断,手腕猛地一紧,像被冰凉的手扣住。那GU力道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纸人那一头反扣过来——姐姐的身子往前一步,她要走。

        我想起白语那句:「你要她自己走,别抱。」我y生生把「斩」的那口气咽回去,把红绳绕在井栏上,打了个十字结——十。我站到中心点上,回头看她一眼——只敢用余光——低声说:「姐,你自己过。」

        她像听懂了,脚尖一点井栏,跨过我用红绳打的十。那一瞬间,井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呼气声,像十个孩子同时松了口气。陶铃「叮」地轻了一声,绳身往下一沉,好像被什麽东西沿着井壁往下拽。不需要我斩,它自己脱了。

        我把石塞丢进竹筒,心还在狂跳。顾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瞥了一眼我打的结,鼻腔里「嗯」了一声:「会用。十是路口,也是断。你把牵在‘十’上,她自己过去,牵就断在你这边,不黏她。」

        远处村里,有小孩哭声由远转近,又由近转远,像在屋里翻个身。几户人家的烟囱冒了点淡烟,J终於打了第一声喔喔。我长出一口气。

        顾爷爷抬眼看天:「还缺一口。」他抬手指了指井下,「最底那口坛。」白语的声音正好从井里飘上来:「小天——最後一口在井底心,封的是黑胶泥,得你下来按中心。」

        我心里一沉,手已经去m0绳子。顾爷爷用拐杖一挡:「她一起。」我一愣,他补了一句:「她在,你按得住;她不在,你按不住。」

        我看向姐姐,她的眼神仍旧空空,却在井沿上把手指放在我刚按过的那个灰点上。黑猫跳上井栏,尾巴翘成一个问号。风从北面钻进来,冷了一寸,却不再刺骨。

        「走。」我把红绳环在腰上,另一头绕到姐姐腕上,不是拉,是系。我最後看一眼顾爷爷,他点头:「记着——你在前,她踩你的点;你不回头,她就回得来。」

        我深x1一口气,与姐姐一前一後顺着井壁下去。井里水气贴在脸上,卤水味与石灰味一层一层往上叠。到井腹,我看见井底正中心埋着一个黑泥封的陶坛,坛口上压着一块石印,印面刻着半个字,像是「福」字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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