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棺与井 (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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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让出一条道。黑猫不知什麽时候跟在我脚边,尾巴竖着,像一支笔。院墙外,风往北面吹,吹得榆树枝「嘣」地一声,像细弦绷紧。

        我回屋,拿上大伯留下的斧头、那块槐木牌、红绳、火柴和一小包香灰。临出门前,我在门槛上补了最後一笔,把「井」的中心点重重摁了一下——提醒自己:这不是路标,是倒数。

        走到村口老榆树下,风把风铃的草绳拽得「嗡」地响。我蹲下看树根,泥面上清清楚楚一串指肚痕,由浅入深,像谁在说:「来。」

        北塬很近,又很远。太yAn才冒半个头,塬上还罩着淡白的雾。走到老井边,四周稀稀拉拉长着草,木牌子「险地勿近」斑驳得看不清。我把槐木牌立在井沿,黑猫跳上井圈,俯身往下看,尾巴慢慢扫动。

        我抬头,呼一口气,心里默念顾爷爷的规矩:不应、不回头。童谣像水底的气泡,一颗、两颗,慢慢浮上来:

        J蛋J蛋磕磕,

        里面坐个——

        声音在井壁回音里拉长,像要从下头整个「倒」上来。我的手心开始出汗,红绳的结硌得生疼。我知道,下一个字,如果让它唱出来,会是谁的名字。

        我要在它唱出来之前,改掉它的词。

        我从怀里m0出火柴,把香灰往井沿一抹,摁出一个新的「井」。这一次,我把四角全部朝向——我自己。

        我低声道:「我改了规矩。你要的回,我给;你要的收,我来。你别唱名字。」

        风忽然一静,像谁屏住了气。井口的气息一下冷到骨头。黑猫的胡须朝前一齐竖起来。下一瞬,井里传来不属於人的笑声,像一片玻璃在深水里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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