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一直没有挂断电话,久久绷紧的心情因为太久的沉默开始放松,困倦侵袭着她的神经,最后,她以为师姐不会说话了,她困得睁不开想要说再见的时候,师姐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忽然如释重负,轻松得好像放下了一切包袱,她很久没有听到师姐这样轻快的声音了。
师姐说,“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养的那只小鸟。它很可爱,叫小雨,是吗?如果人有下辈子,我也要变成小鸟,到时候你能不能养我啊?”
她说好。
第二天就听说了昨晚师姐从医院大楼上跳下去了。
师姐死后她开始整夜失眠。
她去看过精神科的医生,可是精神科的医生并不会安慰,他只会给病人开药。医生说她没病,药都没给她开。
她不是没想过找人倾诉,可是她该跟谁讲呢?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她要把一个原本幸福的人拖入她不幸且一无是处的人生里吗?还是朝比她更可怜的人寻求安慰割开别人的伤口?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崩溃了。
她开始想,如果她也有万一的那一天,那个被她当成救命稻草的人该如何自处?
然后她的失眠更严重了,并开始哮喘。
天知道,她自从国中病好之后就再也没哮喘过,她并没有接触过任何过敏源,但就是无缘无故在跟着主任查房的那天早上,忽然无法呼吸倒在地上。
给她看病的呼吸科的前辈说,可能是心理原因,要她尽量克服,否则会影响她的工作。结果还没等哮喘开始影响她的工作,她主刀的手术就出现了问题,她被劝退了。
她有的时候很想怨师姐,怨她为什么最后要想不开地给她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傻瓜打电话,很想怨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病人,为什么那天偏偏要出门,又那么倒霉地碰到她主刀,如果是经验更丰富的医生给他做手术说不定他就能活下了。
这样她也像大家一样,有稳定的工作,光明的前途,不用背负着“罪过”生活了。
“喂……你、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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