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神情,那般气度,不似在喝椰汁,而像浅呷醇酒;不像是在遥望空茫无物的海天之间,而却似在巡检一望无际的千军万马。
都说男人认真起来性感许多,女子何尝不是如此。
只见冯冼惟忠玉面沉凝,若有所思,一头青丝随风起舞,白衣飘飘,一身银装玉裹般,在海天一碧的背景衬托下,她虽清丽挺秀而不显纤弱,虽豪气深沉而不失洒脱飘逸,简直如凡间仙子,不可方物,我不禁看呆了。
此刻,听闻旁边几女窃笑低语,我虽听不甚清,却已然明白。
让人产生如此误会可了不得!我急急转头,低头啜吮椰汁。
冯冼惟忠大约听到了旁边几女的窃笑低语,微笑转身,冲刚刚止住窃笑低语的几女笑道:“休得胡言乱语!”
我原以为几女被冯冼惟忠这样一个软语警告就会收敛,不料一女接道:“刺史大人,成家立业乃人之本份。男子可以绝迹,但是咱们不能终身守寡。大人也别一天到晚为国忧愁,不顾自身。大人年龄也不算很小了,也该找个合适伴儿了。”
冯冼惟忠脸颊微微发红,似乎略显不悦,但仍不失笑意,反问道:“你以为天下女子想法都如你那般?再说,女女成家之事,眼下虽未受朝廷反对,却也并非律法所允,并非是甚么正大光明之举。”
那女子和周围几女对望一下,咯咯笑了几声,望着冯冼惟忠道:“大人,人间千万事,朝廷如何能够一一列出律法。据小的所知,朝廷也未曾设置允许吃饭的律法,如此说来,我等便不要吃饭了?”
众女爆发出一阵欢笑。
冯冼惟忠神情微显尴尬,稍有不悦,却语气温和道:“诸位,莫妄议朝廷律法了。我等皆为大唐仆役,凡为公事,则时时处处当以大唐律法为准,不得疑谤。此为我等本份,诸位可否明白?”
众女齐声道:“我等明白!谢大人教导!”
冯冼惟忠望着众女微微点头,旋即转向我,开了腔:“我们几经交锋,知并非没有可谈者。我与你虽然各事其主,大道殊异,但不论怎么说,对一些事务的看法倒很是接近。押解之途毕竟杳杳,属下也少有可畅谈者。如不嫌叨扰,我们可否就可谈之事相谈一二?”
我不料,她竟会对我说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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