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慢慢听着,再结合自己所获得的信息,觉得从美国借款并不如想象中乐观。但这是从政府层面考虑的,如果从纯商业角来看,在“托拉斯爆破手”罗斯福的反垄断打压下,美国大资本家倒是应该很有把资金投向国际的愿望。
“完美国。我想谈谈正事。”查理宋摸了摸唇上的胡子,微皱着眉头道“在车上,你是强词夺理,现在呢,咱们认认真真地一。”
“我不是强词夺理,而是切身体会。”陈文强摇了摇头,向椅中一靠,摆出最舒服的姿势。淡淡地笑道“不入其中,就根本不知道想起来容易的事情其实很复杂。非常复杂。钱、物资、人员三者缺一不可,还要加上持续不断的后援。不要以为满清已是枯树一棵,凑个千八人,占几个县镇,便会有什么四方响应,枯树便会轰然而倒。”
“难也要推。不推它会倒吗?”查理宋道“一次起义失败,那就来第二次、第三次,震动清廷根基,唤起民众意识,扩大革命影响。早晚会成功的。”
“嗯,这不叫起事,叫捣乱,给清廷捣乱。”陈文强笑了起来,道“倒也不失为一个策略。”
“万宁起义不是也失败了?”查理宋盯着陈文强的表情,猜测着道“我是不信报纸上的官样文章的,觉得复兴会似乎另有所图,是主动偃旗息鼓。但我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前些日子接受端纳专访的事情。貌似公允,但褒宋贬孙,却是很明显的。同是革命团体,同是革命领袖,北辰更是首倡革命,你这样做十分不妥。”
“首倡革命是不假,但这不表示他是正确的,更不代表他就是革命的化身,除了他,别人都不行。”陈文强反驳道“你我是贬,我倒觉得是善意的批评。这世上没有神,而是人就会犯错误。如果我得不对,他可以驳斥,也可以置之不理;如果我得对,那他就得思考,就得改正。如果连这点气都没有,那可真是——嘿嘿。”
“这又扯到气上了,难道贬低别人还有理了?”查理宋听得翻眼睛,道“既然同是革命团体,互相排斥,互相打压,岂不称了满清的心意?同盟会,复兴会,强强联手,岂不更能将革命推向**?”
“强强联手?谈何容易。”陈文强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不主导权的问题,就同盟会吧,也算不得强,不过是对外声势显得不罢了。若论组织,我看象是松散的江湖帮派的联合;若论财力,靠四下募捐,形式乞讨;若论纲领、宗旨,亦不如复兴会明确、先进;若论团结统一,其内部纷争也是我能够获得的信息。复兴会就是看到了这些,才联而不合,各行其是。革命嘛,殊途同归,现在道路不同,以后能不能走到一起,谁又知道呢!”
“你的意思是走着瞧,以后看?”
“嗯,目前就是这样。”
看陈文强笃定地点头,查理宋也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代表同盟会来当客的,只是不想看见两个革命团体互相倾轧而已。”
“我知道。”陈文强笑了起来,“查理兄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我的身份,也未对查理兄隐瞒,只是你不问,我也不想。这就是君子之交,各自心里明白,却并不一定要追根究底。查理兄,如果抛开个人感情,你句实话。是不是复兴会更有实力,更有成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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