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早有预料、知晓自己必将回到南海湾的皇帝府邸,因此光是等待,等待末日来临;在Si刑判决执行以前,她已完成了她的人生遗愿清单。
顾双习这一觉睡得昏沉,几乎想就此再也醒不过来,可惜她总是要醒的。历经长途飞行,睡眠质量称不上很好,她甫一醒来,脑袋便感到一阵尖锐疼痛。
与脑袋一样痛的,还有她的全身上下,每一处肌r0U、每一处皮肤,都充斥着又酸又乏的麻木痛楚。她伏在被褥当中,虚弱地动了动指尖,想要翻身时,腿心处有既熟悉、又陌生的清凉感。
顾双习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以前被边察弄伤后,他总会给她涂一点儿这样的药膏,帮助她痊愈。
只需稍稍挑开一点儿眼缝,昏暗光线便跌进她的视野当中,照亮不远处的边察。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待在书桌旁,默默翻看着一沓纸张。他看得专注又投入,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顾双习爬了起来,支在床边望着他。
直到她发出轻声的咳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枚春卷,边察才捏着某张纸转过身来,第一句话却是:“你从没告诉过我,你还会弹钢琴。”
“……之前府邸里并没有钢琴。”顾双习又咳了几声,面sE疲惫地将额前碎发抹开,“旅馆主人的孩子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所以他家里有一架旧钢琴……闲来无事的时候,我偶尔会弹弹看。”
她颤动着手指,模拟弹琴的指法:“但我真的太久没弹了,弹得不好。你手里拿着的那张乐谱,也是我临时打印出来的,就弹过一次。”
边察放下乐谱,转而拿起另一张纸。“你似乎对这片草地情有独钟,画了好多张。”他意有所指,“其中是有什么故事吗?”
草地是普通草地,悠悠白云、茵茵绿草,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山地丘陵景象,只有顾双习自己明白,那片草地上曾矗立着她的家。她疲倦地拨弄着睡裙衣领,避而不回他的问题:“人总是有点儿秘密的,阁下。就像您自己,也有很多不为我所知的秘密。”
“可只要你问,我就会回答。”边察终于起身,随手将她的画掖进那沓纸张中,踱步到了床边,“但如果我探问你的秘密,你总是用沉默回答我。”
“因为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嗓子g涩发痒,说话都成为折磨。顾双习从被子里钻出来,想踩在地上,却发觉身T绵软、全然不听她的使唤。她不愿求助边察,便伸手去扶床头柜,再跌撞着倚靠上墙,一路慢慢地挪去喝水。
边察就跟在她身边,既不出手帮忙,也不发声说话。他注视着她来到桌边,颤颤巍巍地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接着是下一杯、再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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