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妍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恨意,霭芬有肺部感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最开始真的不严重,她一向身体很好,这就给了桂芝和桂英理由,“妈的身体很好,就家里喂两粒头孢就行了,不必再去看医生。”静江其后为了安全起见自掏腰包请医生来看过几次,确实也只是挂了一些抗生素的药水,没多大用处,最主要的是,静江这样的做法经常受到兄妹几个背地里的指摘,说他弄的好像霭芬只是他一个人的妈,不是他们的妈一样,反衬出他们的不是!桂芝更是带着药上门道:“我开的药也是好药,又不会吃死妈!”
霭芬为了息事宁人,让静江以后不要再带她去看医生了,省的家里不太平,和睦是最关键的,静江无法,只有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想救人,救自己的母亲,可拦在他面前的不是道德,不是金钱,竟是一些人心上的龃龉。
桂芝这样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任由静江一个人付钱,那会让他们陷入被动,显得他们很不孝,但是要他们平分母亲的医药费,他们又都觉得是一比很大的开销,桂芝于是想出这样的法子——她是很早就办的退休,还是静江在位的时候替她办的,所以她的医保卡是每个月消费满300元之后药费只需要出10%,比一般人出的费用都低,而她不看病,配额用不完,就专门拿来给霭芬开药,每次都是她跑去和医生说霭芬的症状,然后一堆的药拿回来,相较于去医院,实在是便宜很多。因此桂英和润江都觉得这个方法很好。
可是在白家的时候,有一次方妍听到月茹不满的和静江私下里嘀咕过,他们以为方妍在楼上没听见,便没什么顾忌,一股脑的说出来了,月茹道:“妈其实真可怜,她不像我妈,有劳保的,是党员,看病什么都报销,而且住院比挂水或者回家吃药更划算,你妈什么都要自费,所以兄妹几个为了省钱就不愿带她去看,这样长时间没病也要拖出病来的,你看我妈,她一咳嗽头疼脑热的,我就送她去医院,老年人嘛,小毛病都能酿成大祸要命的。”
静江点头道:“我气也是气在这里,说实话,你妈要不是你伺候,恐怕早几年前就死了。”
其实有一次月茹想带霭芬去看病都被霭芬回绝了,霭芬道:“小白啊,我知道你是好心,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也我的难处,你看家里现在挺好的,你好好地回去管你的妈,你要是带我去看,回头有个好赖他们全都怪你,毕竟你只是媳妇啊,听我的话,别趟这个浑水。”
月茹一想到这些,听了心里难受死了,在急诊室里红了眼眶。
现在医生检查了霭芬的症状也是如此说,显然印证了月茹心底的看法,霭芬是由非常轻微的肺炎引起的,再加上长期卧床,全身机能退化,肺部感染就越来越严重,直至今天这样的地步,医生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拿了一个泵给给霭芬抽痰,方妍就一直坐在床沿握着霭芬的手不肯松开,月茹在一旁陪着,他们都看到那个透明的泵足足抽了约有一个夸口高度的痰,但是霭芬的病情并没有好转,相反继续抽下去,渐渐抽出血来,身上还插了氧气管,输尿管,等等……方妍低声道:“别抽了吧,都抽出血了,奶奶会疼的。”
医生把静江叫到一边,桂芝也跟过去了,医生嘱咐道:“给老太太用了一些营养针,但是说实话,我们医生也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扛的过去,有的人一扛能扛两年,有的人几天也就过去了,所以这几天是关键,如果48小时内,老太太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静江沉重的点头,桂芝保持沉默。
霭芬则睁开了眼,她看到方妍觉得很纳闷,再看四周的景致觉得和家里完全不同,方妍轻轻的给霭芬捋着头发道:“奶奶,带你来看病来了,你别怕,医生刚才来过,说你不要紧的,就是戳两针,跟蚂蚁爬似的,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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