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慌,我也跟着慌。连忙将独腿翘出车斗外,用力一翻身,落下去了。用手扶着电三轮,独腿一弹一弹的蹦到了它的驾驶位上,俩手紧紧抓住它的俩车把。回头看媒婆。她爬进了车斗子里,叮嘱我:“车把歪拧着呢!你把车把打斜一点儿,它就跑直了!”
我一拧车把。电三轮嗖一下子又往前蹿了。斜着跑。绕了一个很大很远的弧度,“哐!”一下子撞到了一堵墙上。并且车歪了。我从驾驶位上掉出来滚了滚,赶紧坐起来,又站了起来,独腿一弹一弹的。除了蹭一身泥,身体没啥大碍。
坐在车斗子里的媒婆被倒了出来,额头磕地上了,很快冒起了一个青紫的大疙瘩。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忙着找自己的皮包。
那一群聚在门口的人跑过来了。几个壮年将三轮车扶起来。有一个人搀住我。问我有事儿没。我摇了摇头,苦笑说没事儿。媒婆也被几个人围住,进行关怀慰问。她脸上堆着笑,一边跟大家说着话,一边抬起手轻轻触碰额头上的疙瘩,疼得努嘴吸冷气。
原来我骑着电三轮撞到女方家的院墙上了,离她家的大门口也就十来米远。
这一群人是专门凑过来,等着看赶来这里相亲的男方的。不为啥,也就图个稀罕,看一看男的长啥样。我见他们不少人都是捂着嘴笑,甚至有几个娘们憋不住张开大嘴仰着头嘎嘎的大笑出声。我就知道自己这回丢大人了。觉得自己的一张脸快烧熟了。
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女方家门口,没有过来也没有笑,阴沉着一张脸非常严肃。不用猜也知道,他一定是女方的爹。他看我的那种眼神,就是很想把我拽过去给打一顿。我还注意到,他不看我时就是用眼白媒婆。
跟众人寒暄过后。媒婆穿越过人群挨近我,牵住我的手,往前拉我。我独腿一弹一弹的跟着她走。
说是走,其实上我是不停地在蹦。用一条腿在蹦。时间一长,人就累得喘气。到了女方家的院子里。媒婆松开了我的手,自己跟几个人钻进堂屋里去了。
我还在院子里站着,被一群人围观。也没有人搬个板凳让我坐下。每个人看见我都笑得合拢不住嘴,也不跟我讲话。我自是尴尬不已。独腿尽量绷直,不让自己的身体摇晃。
时间久了,我的一条腿真是又酸又麻。头上不住地冒汗。身体控制不住的摇晃起来,眼看快要站不住了,我就急道:“谁帮我把三轮车上的拐杖拿过来?”
大人们似乎聋了没听见我说话。几个顽皮的孩子冲我做鬼脸,说不拿不拿,就不给你拿,把你的一条腿给累断。我气得脑门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汗水成珠子的顺着脸颊和脖颈流下来,把系着脖子的白色衬衣领给浸湿了。
我看见一个长得黑瘦矮小,沉默寡言,明显跟其它孩子不合群的小男孩转过身,挤开围观的大人们出去了这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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