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糖和花生米绝对是好东西。老百姓一年吃不上几颗糖。谁家倒一碗开水,里面能放一撮白糖,那就是好过人家。花生更别说了。那时候这一片地方还没普及种它,谁见了花生米都觉得稀罕。种庄稼的靠天吃饭,就算谁舍得往里埋几粒花生米,基本上绝收。只有风调雨顺的地区,而且是沙土地才能养活花生。
有几个人为了抢夺糖和花生米嘴上不干净地骂骂咧咧的,面红耳赤,还打开了架。二能蛋走过去,板脸训斥:“在我哥的大喜日子,谁也甭想找事,否则给我滚出去!才多大点儿事儿,乡里乡亲的。不就为了几颗糖几颗花生米,一人往包里抓一把,能消停了不!”
打架的几个一人往包里抓了一把花生或糖,变得老实了,也高兴起来。
其他的人看到心理不平衡,拥挤着冲上去,很多手一起往包里乱抓。一会儿把皮包给抓空了。皮包还让人给撕烂了。
那个时候,买一个皮包,绝不亚于现在花上万元买一件裘皮大衣。
二能蛋一点儿也不介意,哈哈一笑,将皮包扔在墙根下,扯嗓子大声说:“乡亲们,不要急,待我哥哥娶亲回来,喜糖和花生还有。一会儿摆桌子,鸡鸭肉上去,还有酒,大家随便吃喝!撑不到肚子别回家!”
众人欢呼沸腾。
我站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默默地注视着二能蛋,心情格外的复杂。这样的一个人,大家不拥护他拥护谁!
他才二十岁啊!这种大气和豪爽,义薄云天,根本是从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他注定将成为一代枭雄。
可我知道,他的命运将很快就会发生一个非常严重的转折。因为他遇到了我。
“哥!你还愣着干啥,准备好了没!要出发了!”二能蛋站在堂屋门口冲我喝道。
“嗯,好了,走吧!”
二能蛋拉着我挤开人群,出了院门,又出了胡同子,到了大街上。大街上已经停着长长一排汽车。十几辆崭新的军绿色212吉普,中间夹着一辆雪白发亮的大型高级轿车:丰田皇冠。车队里还数它最为扎眼。
人们激动地指着汽车评评点点的。有人忍不住,指着那辆白色皇冠问二能蛋:“这个车买着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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