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冷了,这房间里太冷了,越往深处走越如入冰窟,这温度对于一个醉心于保养双手的钢琴家来说过于极端,白雪心站在门口小小停了一阵,摸着人为自己亲手系上的围巾,心头缠绕着那个名字,她一鼓作气推开了大门。
真见到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房中人反倒一瞬怔愣,回过神来白雪心娇小的躯体几乎要被拥抱进花束里。
“太…太紧了,要喘不上气来了……”
如同解开另一个世界的禁锢,开门迎面撞来滚烫热风,几近窒息的热度困锢住胸腔,呼吸都挣扎着勉强,囚困在男人怀中白雪心一瞬大脑雾白,下意识伸出手摸索先去关心人身体,颈肩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孩一样磨蹭上来闷闷低语。
“终于能见到你了……”
花束包装纸被揉得沙沙作响,耳边声音透过围巾甜腻腻得有些失真,难得见曲在业如此情性,愧疚先一步占领言语,白雪心安抚一般回抱住人温声叫着小名,黑暗中心跳声骤然加快,男人呼吸一滞,扣在人腰上的手掌微微颤抖,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脸此刻毫无表情,闪烁瞳眸里打转着指尖无声蛇行缠绕上人发丝的缩影。
“怪我话没说全害你受伤,在业,忘了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些话吧,这样我们还能是朋友……”
丝翘一顿随即飞旋着散开,肩上的呼吸忽而松快起来,男人长长地泻了好大一口气,肺叶挤压出抽噎的线音,却能让人听清那其中朦胧的笑意,温热的呼吸缠绕在鼻尖,白雪心能感觉到人细长的睫毛在软软扇动着贴近自己,她甚至能听到人心脏剧烈撞击自己胸膛的声音。
“嗯……”
模糊的一个字音,从男人的喉咙里软腻腻化开成浓热鼻息,白雪心被烫得眼睫抖颤花束蔫软落地,一时心绪如麻下意识蹲下身侧开脸去找寻怀里香气,指尖却先一步落进宽厚而柔韧的掌心,躲避不及被人扣住指根十指交缠拉进怀里,告慰般男人大掌顺着脑后软软抚着耳垂,像在叫人别哭。
自己真是自私不是吗?明明人有着光辉璀璨的大好前程,更无心纠缠在人情世故中,自己却一厢情愿地以为能从旧日的阴影中全身而退还拉人跳进这泥潭——
就在这里和一切说告别吧,从自己出生在白家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摒弃幻想,除去与家族有关的人士外,自己接近任何人都等同于对其慢性伤害,自己应该懂的,自己的命运本就是写定的,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这一切,纵使是书写这一切的人……
雪心——
遥远的,仿佛能听见谁在呼喊自己,只是那声音太过模糊了,像隔着几层玻璃,白雪心有时讨厌自己因为视觉缺失而过于敏感的躯体,有时又会欣喜自己会一瞬过于陷入某种情感而遗忘掉身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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