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绸朝西厢厨房里努努嘴,“娘在里头洗碗呢。”
那奚甯绕廊到门口,见奚缎云的背影伏腰在灶台,鬔发慵髻,斜插一根细细的玉簪,穿着鼠背灰短罗衫,扎在暮云灰的交窬裙里。
两根大红围裙带子在她窄窄的腰后头系了个活结,像是个深釉瘦梅瓶,起伏的臀线里像是囊括了谁一肚子的霪念。
他不自在地搦开眼,跨门进去。奚缎云听见动静,扭过来,一见他,扔了手里碗巾,手在围裙上蹭一蹭,“甯儿下职了?吃过饭没有?”
奚甯忙作揖拜礼,“吃过了,听见姑妈劈了个厨房出来,侄儿来瞧瞧。”
“快屋里去坐,”奚缎云朝正屋里抬抬下巴,撇着眼嗔他,“哪有当官的往厨房里来的?快去叫绸袄瀹茶你吃。”
日薄崦嵫,门里投进来两尺宽的阳光,落在她半露的绣鞋尖。奚甯眼皮稍往上抬,就瞧见她被襻膊撸起的袖口底下,露出两截白花花的小臂,比阳光还刺眼。
他不挪动,将眼在四甃间睃巡一圈,余光里还是那两片雪凝的肉,“好好的,姑妈做什么要垒个厨房,何必操劳?”
奚缎云解了襻膊,放下袖口掸掸灰,随口扯谎,“你们京里的饭菜起初吃着好吃,吃久了,还是不惯。自己起了火,想吃什么都便宜。”
想是晚饭刚毕的因由,四处都是烟火香,温暖恬淡。向来君子远厨房,奚甯常年累月嗅的都是瑞金脑与水墨香,雅虽雅,偏偏缺了丝凡尘之“俗”。
他吸一吸这尘嚣喧嚷的俗气,朝奚缎云挑挑眉,“桓儿说姑奶奶烧饭好吃,侄儿听见也犯了谗,姑妈也烧给侄儿吃些,好不好?”
奚缎云摘下围裙,揭了口锅,拣了对箸儿插了两个酥油松饼递过去,“喏,灶里温着的,拿着屋里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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