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几次之后白霁掌握了蛇鳞会冒出来的规律,只要情绪波动大了身体就开始出现非人的异状。八岁之前白霁经常哭,八岁之后愈发沉默寡言,头发蓄长了,面无表情站在阴影里像个阴森森的小鬼。
各种各样的药都喝过了。
一点用都没有。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白霁常常趁这个时候偷偷翻墙出去。村里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他可以大摇大摆地从中间穿过去,来到田地旁的小溪,坐下来看挂在天上的大月亮。
啪嗒啪嗒。
眼泪砸进小溪里,带着沾血的鳞片顺着溪流漂远了。
等到家里人发现异样的时候,白霁的双臂和后背早已血肉模糊。还没来得及处理,爸爸出事故离世地消息也传了过来,奶奶陷入巨大的悲痛,妈妈带着姐姐跑了,一时间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妈妈。”
白霁看到妈妈慌乱的背影滞了滞,没几秒拖着姐姐的手腕跑远了,连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不过兴许是良心发现,他的妈妈一年后带着白霜回来过一次。彼时妈妈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和白霁印象里的那个女人简直判若两人。她问白霁是否要跟她离开,白霁回头看了看坐立难安的奶奶,摇了摇头,拒绝了。
很少见的,白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除了厌恶以外的东西,但他实在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毕竟他几乎从未在这对眸子里接收过别的情感。奶奶说那是妈妈对你的愧疚,白霁不明白愧疚是什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安静的家自妈妈和姐姐走之后少了几分聒噪,多了一点奇奇怪怪的声响。
白霁板板正正地坐在板凳上,撩了撩额前过长的头发,看着桌面上的手机——姐姐走之前落在家里的。每天晚上它都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总会将人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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