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风/风信】城寨的风、头痛与咳嗽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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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觉出不妥的是龙卷风本人。因为有一天晚上,他照常上床、熄灯、睡觉,但却因为当天茶水喝太多而睡的不安稳,隐隐约约感觉有必要起夜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信一在自己身后贴得极近——太近了,热息都撩着他的后颈,一下又一下,急促又细微。与此同时,皮肤和床褥被料摩擦的声音又被几乎完全清醒得他听得太过真切。龙卷风闭着眼睛,意识到信一在嗅着自己打飞机。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直到听到那细小的摩擦声完全止息、十六岁的少年轻手轻脚下床去卫生间清理自己,又重新回到床上窝到他身边,甚至给他掖了掖被角,最后陷入睡梦中。

        那泡尿龙卷风一直憋到早上五点。期间他根本无法入睡,维持着几乎僵住的侧躺,在脑海里数钱一样飞快过着种种想法。

        三天后,龙卷风亲自给信一收出了个小房间、铺了床、摆了台灯和书桌,以及一台新的有点奢侈的收音机。

        十六岁的信一沉默地倚在门边看他用抹布擦玻璃台面,问:“为什么不能继续一起睡?”

        龙卷风没有抬头,只用抹布细细地把桌角和抽屉的缝隙都擦净:“哏大个仔了,再睡埋一起有点不妥吧。”

        龙卷风觉得,他咳嗽的时候,好像有人用石头不断重击他的肺门;咳嗽停了以后,那重击之后的疼痛就缓慢上移、到眼皮、到太阳穴、到后颈、最后在整个脑袋里盘旋。突突突地跳着疼,好像小鸟用尖喙敲玻璃窗。

        他只是刚刚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节按了按太阳穴,信一就走近,帮他把眼镜取了下来。然后又握着他的肩膀向后,叫他能靠在店里剪发椅的椅背上。

        “大佬,头疼是不是,我帮你按一下。”

        龙卷风还没出声,信一温热的手指就带着最合适的力度揉在了他僵硬的后颈和肩胛,又用指节抵着他发痛的太阳穴,一小圈一小圈的揉。

        龙卷风看着镜子里的信一——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散下来,那头发每两周都还是他来打理的。信一按的专心致志,龙卷风感觉自己像一团纠结的毛线团、渐渐被信一的动作理顺和打开了。他想,如果信一有意,自己可以马上就死在这张椅子上。信一的确有意,但此意非死意——一阵叫人发狂的痒爬上喉咙,龙卷风没有忍住,低头咳了一声。与此同时,他握住了信一的手,在他的手腕上拍了拍,示意他可以了。

        下一秒,温水就被递到了他的眼前。龙卷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晚上想吃什么?”

        信一笑了:“萝卜牛腩——大佬,你下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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