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皱眉好笑,“你学人说什么假姑子?绝色佳人,又是为本殿下受伤的恩人,自然要好好安置。月华殿最好的养伤之所莫过于镜月,把她抬进本殿下寝殿。”
红影忙着办这几道吩咐去了。
两个掌灯司女眼见主子一直立在亭中,四下却再也无人,不由互相对看一眼,就说起悄悄话来。一个道,殿下跟前不能没人服侍。一个道,两人一起去伺候。于是,平时品级最卑微的宫女壮胆上前,争取可能一步登天的难得时机。
果然毫无阻碍进了亭子,但见六皇子面向那线瀑布而立。水飞溅,细密如雨,收入了亭上明亮灯光,星星点点如金尘飘浮着。风簌簌,衣上白莲仿佛在他脚下盛放,似要踏云飞去。
他回过头来,面色白得透明,淡金的眸子刹那幽暗无底。
那俩宫女暗道真奇怪,六皇子平日分明是个十足绚彩的美男子,此刻竟有脱俗之清绝。这份清绝,让她们突生畏怯,不敢多走一步。
他再笑,恢复妖异得俊,唇色那般瑰美,刺两人的眼。
“想亲近本殿下,没胆子怎么行?”语气不能再轻浮,却也只有他才生得出华丽之感。
他开始宽衣解带,精壮的胸膛,有力的臂膀,每一处都令宫女们屏息红脸,但挪不开眼。
“本殿下现在要游水,你们若有粉身碎骨的勇气,可与本殿下一同欢享这潭夏热秋水。”他吐字,如吐——毒,然后从亭上跃入潭中。
那道身影不是月光,是弓弦,拉满的状态,谁进入射程,瞬间无命。
兰生打了个很大的喷嚏,大概是钻进洞时扑到脸上的那排野花。她揉揉鼻子,累得张嘴呼吸。
一旁拍草的南月凌,眉毛又到挑剔高度,“淑女,淑——啊!”脑袋被兰生一手削过,叫疼却不屈服,“怕你嫁不出去,点点你而已。先说好,我可不想养嫁不出去的老姐姐。”
死了,死了,他怎么喊她姐姐了?南月凌捂住嘴,偷瞄兰生,却发现她看着前方,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说什么。虽说松口气,心底里有点小郁闷。他听书童和小厮们闲聊起,并不把回来的梅姨母女当主子。而萍姐姐和他亲姐姐说话,他躲在窗下偷听,也尽是南月兰生如何任性如何讨厌。他跟她出去转了两回,确实不好打交道,今夜更经历惊涛骇浪,但一声姐姐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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