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七彩缤纷的霓虹灯光之间穿来插去,彷佛进入一道又一道的迷墙之中。脑海不断地在汹涌翻腾着,直教我头痛欲裂,失声狂叫。烦噪的车鞍声音逐渐把歇斯底里的我淹没,直至黑夜把我的车子完全吞没为止。零零碎碎的往事片段排山倒海般浮现我的眼前,就如一下又一下的重锤,把我的头颅敲击得七荤八素。想不到简单的新生活这么短暂便完结,我潸然下泪,再度以沉重的心灵,去迎接哀伤的过去。
冰凉的晚风把山头吹得倍添凉,我依傍在车子之旁,犹感车壳发出的刺骨寒意。寒凉把我的心灵逐渐硬化,就像观看着欠缺色彩的影画戏般,心头没有丁点起伏。那俊美的浅笑,原来掩藏着魔鬼的獠牙,那些甜言蜜语,到现在已经变成感情的挽歌,还有那数之不尽的旦旦誓盟,如今再度送进耳中,变得多么的不堪入耳。我紧掩双耳,对着以点点灯光成的虚幻之境,发出最彻底的呼叫。激情过后,剩下的只有那辆孤清的汽车。
拼命地踏着油门,无数景物越过硬的铁壳,糊不清的前方,竟然给予我无尽的快感,我不顾后果地肆意加速,直至额头不断地与车前玻璃碰撞为止。身边不停响起警告的鞍声,那些尖锐刺耳的诅咒,反而渐渐击碎我化了的内心。我忽尔望见,那双本来傲桀不羁的眼睛,已变成一对锐气全消的求饶之目。我继续失控狂笑,毫不留情地加以践踏,直至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变得零零碎碎。同时在猛烈的撞撃;之下,我的车子也尽地解体。
强光刺痛我的双眼,强行把我拉回残绘的现实之中,撕心裂肺的痛楚,直教我不停在喘嗽。双手被铁铐封锁着,我刻意拉动这些枷锁,听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音,我的脑袋不其然剧烈地一震。轻抚伤痕累累的面庞,纵然死过翻生,那沉痛的往音总是挥之不去。我无奈地苦笑着,孤独的笑声迅即充斥着整个羁留病房,就如一支支针筒,向我四肢百骸注射最难熬的麻醉剂。凝视木无表情的警员,我只有默然承受一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