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信了她的话,在一个夏末的日子去了那个广场,却没找到她说的圣地,而是见到了睛。
我们是在一阵不大不小的太阳雨里同时躲进一个遮阳的檐下。广场的地面是由刻写着沧桑历史的青灰色大理石铺就的,而我却更关注背后那个有着一扇奇大的淡蓝玻璃的橱窗,里面缀满五颜六色的装饰挂件,还有各色扭扣和异型字母,再有就是最靠近窗台的一套精致的陶瓷咖啡杯。
我弯下腰凑身上前细看时正好和她头碰头撞在一起,我和她是同时用中文报出“对不起”的。于是,在雨丝纷飞的背景里,一道金色的阳光从她的脑后漫散开来,她青春的气息如生命之花盛开在飘散着咖啡清香的街头,我刹那间错愕在头晕目眩的迷离之中,久久没有清醒。
我们客气地寒暄着,为能在异国他乡遇到乡音而欣喜,并且在星星点点的雨滴帘幕下随意攀谈。她象一道清新亮丽的风景,语音清悦而又不失端庄稳重,如同一幅江南刺绣中的一湖烟云。
雨停了,我们如一对老朋般并肩漫步而行,不经意地谈论着眼前的异国景致和家乡的风土。
睛的国语并不很好,而我也尽可能把儿话音收了起来。
坐在街头的咖啡座上,我为自己要了一小杯espresso,本想为她点一杯capuccino,被她笑拒了。
她说,capuccino奶油味太重,是小孩子才会衷爱的饮料,成人要喝espresso才够味道,那种深厚而凝重的感觉象听意大利的歌剧,令人回味无穷。
我注意到她笑得很豁达,有一股女孩子少见的不做作。
睛很爱笑,虽很腼腆但极开心,她的目光中时有晶亮的光芒闪过,我知道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喜悦,如同我当时的心情一样。
睛是纤细而敏感的,她在捕捉着我每句话里的含义,而我却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表达能力产生了怀疑。我尽可能放缓语速,而让思维达到最高的转速,以便把握每一举止不致失去一贯的从容。
睛给我讲台北的亲人与同窗,讲他们对大陆的理解和好奇,讲她从小听躺在长椅上的爷爷回忆北京的往事。
我听多过于说,只在重要的地方表明我的见解。她会很认真地听,大而清亮的眸子中仿佛有水波流动,我的思绪时有随波逐流的危险,连忙呷一口咖啡,借此稳住心头的帆和舵。
我告诉她,来到威尼斯是帮一个朋友寻找一个叫“弗罗里安”的圣地。她抿嘴笑了,扬手向不远处一指说,喏,那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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