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在哪里玩了,我掩饰住有些不安的心,收拾好自己的头发跟衣服,尽量使疲惫的自己显得体面,然后叩了两下正门。
一个小男孩怯怯地从门后探出头来,他背后的屋里传来妇人的声音:“是谁啊?埃米尔。”
埃米尔看到我,抑制不住刺耳兴奋的叫喊:“母亲,是安塞尔!”他向我扑来,搂住我的裙摆不肯撒手,这个由我一手带大的弟弟对我十分亲近,当初不舍得我的离开还自顾自生气了许久,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心。他依赖我更甚母亲,连母亲有时候也觉得烦扰。
门彻底推开,屋里真的大变样了,半点没有我童年回忆的熟悉,我有些失落,但看到家里的处境在一步步变好,也只能欣然接受。
母亲转过身来,我看见她苍白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与此同时,还有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我知道再过不久它就会像个寄生物一样变得奇大,附着在母亲身上让她再度经历痛苦。
“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写封信,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当着即将成长为大人的女儿的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上针织外套,以使得自己的肚子不显得那么突出,至少让我不要这么明显地盯着她的肚子。
我收回视线,为母亲少有的客气。
“修道院半年放一次假,我没什么别的地方去,就回来看看,”我拖着埃米尔,走过去扶着她坐回座椅上。
她捡起棒针继续编制手里的未成形的袜子,“哦,哦,很好,那什么时候又要走?”
“唔大概再过八九天。”
“哦,哦,多住两天也好,”她推了推埃米尔,“去帮姐姐收拾一下房间,就在拐角处的那间。”
埃米尔不情不愿地走了,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的影子,生活充斥忙碌,时间被家务所侵占。
“之前雇佣的那位呢?”因为生活上有了点富足,我们家原本招过一位佣人帮母亲打理内外,可是现在我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母亲摇了摇头,“前段时间牧场有了亏损,”接着她突然停住,一副拒绝深入的样子,“总之做点普通的活计我还是可以的,更何况还有埃米尔。”她专心于手里的针线,抿唇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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