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堇突然就想起他的新队友夏小花说的话——这小和尚说话跟他的棍子一样,粗暴且直白——他说,哪有治疗不疯的。只不过每次说完,都要跟云染叶斗嘴斗上很久,斗得大打出手甚至斗到床上。但不得不说,这个新队伍让慕堇感觉松了一口气。
很早以前花舞剑是用剑的,而当他从医之后和大部分的万花谷人一样,温柔风雅,如竹如松,而慕堇知道,这只是虚伪的假象,就像平静海面下总有未知的暗流。在有一次跟云水沐吵架后,他憋闷的一切都爆发出来。
慕堇永远记得,那天晚上花舞剑房间彻夜没熄的灯,还有他和竹霖一起帮着云水沐推开花舞剑堵死的大门时候看到的场景——那个温良的大夫,双眼赤红,满身都是血,而他的胳膊上、腿上,有着无数刀痕,控诉着这个万花以自残的方式缓解精神上的痛苦——简直太过血腥可怖,慕堇转身遮住了那时尚且是孩子的竹霖的眼睛,而云水沐快步走进去,飞速点了几近癫狂的花舞剑的穴,而后将他抱起离开了现场。
这之后,云水沐和花舞剑之间的关系也成了名剑队里公开的秘密。而花舞剑用这样的方式释放压力,慕堇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在跟如今相同的环境里,目睹了不只一次他们这样特殊的交流,有时是拍打、鞭笞和杖责,有时是亲吻和做爱。
慕堇深知,花舞剑这样一个什么都往肚子里咽的人,就算是痛楚,也从来都把呻吟哽在喉头,起码这样的方式,能让他轻松一些。
毕竟,弦绷的太紧会断,人绷得太紧就会疯、会死。
云水沐挥尺的动作逐渐加快了起来,皮肉和木头的撞击声愈发沉重,随着戒尺一下比一下快的击打,花舞剑的痛呼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慕堇捏紧了拳头,激荡情绪让他的呼吸变得不稳,而他没有勇气从隐匿里走出去,调息气窜在内息里剧痛无比——他并不担心云水沐会没有分寸,毕竟那个霸刀是最精细谨慎的,甚至早在落尺之前,云水沐就直接点了花舞剑的穴封了气海,调动不起自然就不会憋岔了气内息受伤。
没有人能比云水沐更了解花舞剑,包括慕堇乃至花舞剑自己。
终于,花舞剑还是咯出一直憋着的一口气,嘶吼着讲出了他们约定好的中止语句。
“……唔…当…当归四逆……”
云水沐放下戒尺,看了看花舞剑身后的伤,替他敲开封死的穴位,除去绑缚四肢的绳子,之后仔细洗了手,大掌覆盖上通红后丘,替花舞剑去揉开淤结。
房间内很久都没有声音,良久,花舞剑还是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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