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子也退下了。”
年末休沐,京中却出了件大事。楼相府中逢弄璋之喜,据说天子要亲至,更向霍府递了帖子。霍崇素来不善场面间的事情,便由长袖善舞的霍朗赴宴。
此日又是鹅毛大雪,霍崇竟在池心凉亭内设下一案,温起了青梅烧酒。
水面冰封,此亭兀立。歇山顶上积起厚重的白絮,四面皆白茫茫一片。唯他跪坐之地干燥清净,无边寂寞,无边孤单。
烧酒割喉,霍崇却手不停杯,直至饮空一壶。他喝得胸中火热,鸦黑的鬓角滚下豆大的汗珠。大掌将陶杯攥紧,棕色器皿上的裂纹仿佛不是天然烧制,而是他攥裂的。
他在忍,百般忍耐。
青梅乃是去年晒干封在坛子里的。
此物生来味酸而涩。烧酒的辣味下去,那股酸涩便和火针般刺痛一通反上喉头。数九寒天、漫天大雪,亦不能熄他心中毒焰、解他口涩、镇他隐痛。
他望向西厢房,小女子被她的夫君关在房内,几日不见人。夜里却会有黏腻的哭声传入他耳中,令他难以自持。
他恨自己总忍不住绕到弟弟的门前。
也恨自己被那般羞辱后……还要念着她。
操!今日就不该让朗弟出门。
霍崇手中的陶杯坠地,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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