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温暖宽大，手指指腹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打篮球留下的印记，被抚摸的时候，会有轻微的被软刺划过的触感，有一点痛，又很痒，是一种很矛盾的舒服。我急促地喘息着，在每一次快要缺氧晕厥的瞬间，他的手掌总会适时地松开一点压力，好给我喘息的机会。在这方面，他总把握地很好，我莫名地一直信任着他。
呼出的气体很快将他干燥的手掌润湿，热气氤氲着我，像回忆陇上心头。我曾深深的迷恋过它们，在我们所剩不多的快乐记忆里，当他宠溺地看着我，然后伸手在我脑袋上用力揉几下把我的头发弄的乱蓬蓬然后笑我像个傻瓜的时候，当他用这双手替我轻轻揩去因做爱而不自觉流出的生理性泪水的时候……在那些细小的回忆里，每一个当时的我，都曾因为它们而幸福地眩晕过，感动过。
如果我们相爱，那该多好。
我张开嘴，在那些浸泡着酸胀的、怨恨的情绪里，伸出舌头，在他濡湿的掌心舔舐。他的手很快收拢，手指捻着我的舌尖挤进嘴里，指腹刮擦着口腔内壁，在里面翻搅。
我用舌头紧紧追随着他的手指，像蛇一样的紧紧纠缠着，吸吮着，口腔快速分泌出唾液，黏腻着，我把它们想象成钟野的另一根阴茎。而我的口腔，是我新长出的阴道，那里潮湿、温暖、滑腻而紧致。
他的阴茎在我的阴道里搅动，粗粝的茎身抵着内里的嫩肉狠狠地磨砺，很痒，使我忍不住分泌出更多的体液，被它每一次的抽插带起流出洞口，滴落下来。
当他的手指从我口中撤出来，拉出细长的在灯光下发出银色光亮的丝线时，在我的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蹦出这样愚蠢的想法来。我想我们在做爱，它用手指操了我的口腔，并射了精。我把那些唾液当成他的精液，全部咽了下去，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闭上眼睛荒诞地想，如果我是个女的，或许我们就会相爱。那此刻的我肯定也很快乐，会张开双腿把湿漉漉的阴道露出来，用手指把充血的阴唇拨开，朝他露出里面那个殷红的湿淋淋的小洞，向他邀约，求他把他那根粗大的阴茎塞进来。
——可惜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男的，一个跟他一样性奋的时候只会勃起鸡巴而不是阴道流水的男的。这事实在他用那双沾满我唾液的手掌握上我下面那根的时候，无比清晰。
但我又不无嘲讽地想，就算我是个女的，他就会爱我吗？
“童也，永远不要妄想在我们这些人身上得到爱，永远不要。”那晚方媛媛的话还在我耳边，这么多年了，我始终还记得。
我甚至还记得她对我说出那句话时那晚的天气，闷热、潮湿，像是一场暴雨来临的前奏。我和她一起站在钟野别墅下面的花园阴影里，看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与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的接吻。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他和别人接吻，他拥抱她的姿势，亲吻她的姿态，好像与我并没有什么不同。或许唯一不同的是，他可以那么明目张胆地在灯光下、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肆无忌惮地吻她。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尽管在这之前，我曾自虐般的想象过，他和别的人接吻、做爱时会是什么样子，但只有真的面对时，我才知道那种心痛，并不似我想象中的那么让人难以承受。它只是酸胀，像被一把很钝的锯子从里一点点慢慢地割开，在胸腔里面沉甸甸的钝痛着，扯着所有的一切往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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