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元假装想了想,便道:“你跟他说,他女儿这样子,日后嫁人,只怕不太好。唉,全怪我。赵言,你也知道,现在庶支那头的人蠢蠢欲动,恨不能一口吞了咱们嫡支的所有,他们迟迟没有动作,不过是怕天宝这个举人的身份罢了,如果他们知道了天宝害了疯病,只怕就再没有顾忌,即刻便能说服族长,把咱们的祖宅,家产都收到他们自己的怀里去。”
肖老实在一旁假装发愣,实际上则是在偷偷的盯着孙耀元的嘴唇看。
“肖老实的那个女儿是挺机灵漂亮的一个孩子,我知道这么做是委屈她了,可是这对她,对我们孙家来说都有好处。你问问肖老实,看能不能让他女儿嫁过来作妾。”
孙耀元的话音刚落,肖老实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好在孙耀元的注意力都放在与赵言的对话上,因此才让他逃过一劫,不然以孙耀元的敏锐度,一定可以看出肖老实的不对劲。
“老爷,这,这恐怕不成吧?”好好的闺女,谁愿意嫁给一个疯子啊!而且这疯子还刚刚强了人家。
孙耀元连忙摆手,道:“哎呀,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让那个叫,嗯,肖老实的闺女叫什么?”
“燕子。”
“哦,叫燕子嫁过来,但是只有名份,没有实质。哎,我这么说你懂不懂,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唉,是我们孙家对不起燕子,她一个好好的清白姑娘,没了清白,嫁到哪儿去不是问题?倒有人不介意娶她这样的,可那些穷得都吃不上饭的破落户,要不就是死了老婆带着几个孩子的鳏夫,会对她好吗?只怕日后还会再提起她没了清白的事儿,那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孙耀元叹了一声,顺势在一个不起眼的木头桩子上坐了下来,这木头桩子是肖老实上山砍柴的时候捡的,回来简单收拾一下,当凳子用。
“如果燕子嫁给天宝,一来二人名正言顺了,我呢,也不会亏待燕子,虽然给不了她什么名分,但天宝对不起她在先,我能给她一个安安稳稳的,锦衣玉食的生活,日后没有人能欺负她。而且天宝若真有那么一天了,我允她可以改嫁,还会给她备下一份嫁妆。二来嘛,我想着,如果天宝再不露面,恐怕凉州城里那些人会怀疑什么,假如天宝有位妾室,是不是情况就不同了?如果燕子愿意,我可以让她回凉州祖宅里住着,肖老实也回去,这样她挂着天宝妾室的名分活着,日后即使改嫁了,也不用担心别人的唾沫会淹死人。而且我不会逼她跟天宝在一起的,两人各过各的,挺好……”说到最后,孙耀元有些伤感,一想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孙子活不长了,心里便生出一股悲伤来。
孙耀元这一番话说出来,不仅连赵言被说服了,连肖老实都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这年头男子为尊,最看重的东西就是妇德,一个女人若婚前失贞,根本没活路。还想着找个知疼知热的男人嫁了,那无异于白日做梦。
肖老实有些意动,他这一辈子就这么地了,可燕子还年轻,难道真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活着,或是嫁了那没吃没喝的人家,每日劳作,挨打受骂?
就在这时候,赵言走了过来,碰了碰肖老实,把孙耀元的意思比划给了肖老实。
其实赵言的手语不太灵光,一些简单的问话还成,像方才孙耀元说的那些话,他比划起来就有些吃力了,他怕肖老实看不懂,比划几句便停下问问,看肖老实明白了没有。肖老实其实早就通过唇语,把孙耀元想说的话看了个明明白白,不过他不想暴露自己会唇语的事情,还真就瞪着眼睛跟赵言比划了一阵。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肖老实终于读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孙耀元的意思,不过,却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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