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躲不过,安若澜只得收敛心神,推开百灵搀扶的手,强撑着身子走到桌边坐下,扯出抹清淡的笑,道:“既如此,世子爷说罢,妾身听着呢。”
不同以往清冷的态度让卫刑眼中一亮,随即又恢复如常,如古井般幽深的双眸紧紧凝视着眼前的人,似是要将她铭刻进心底一般。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相对而坐,相视沉默。
安若澜也望着卫刑,望着他英气的眉,幽深的眼,挺直的鼻,削薄的唇,看着看着,不觉心中苦涩,这是成婚以来,她第一次正视自己的丈夫,才发现,以往仗着出身书香世家,便瞧不起出身草莽之家的丈夫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她不禁悔恨交加。
她的丈夫,英勇正直,内敛稳重,看似冷漠无情,实则温柔体贴,他本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女子,却遭她蹉跎,被她辜负。
回想过往种种,安若澜不可抑制地颤抖,她心疼这个温柔宽容的男人,心底的酸涩全部化作了泪水,想要夺眶而出。然而以往她不知珍惜,一次次将他推开,一次次冷言伤他,时至今日,她还有什么权利在他面前哭泣?她已经不敢再奢求他哪怕一点点的怜惜。
她只能紧紧捂住双唇,倔强地将哭声堵在喉间。
她恨——恨自己的愚蠢,更恨那些利用她的关心信任,欺骗她,伤害她的丈夫的亲人!
压抑的啜泣宛如一把把利剑,刺进卫刑的心口,他将视线从妻子身上移开,沉痛地闭了闭眼,良久,终是打破了沉默。
颤抖着手指从怀中取出早已写好的休书,递到安若澜的面前,卫刑冷凝着面容,尽可能不带丝毫感情地开口:“你走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安若澜浑身一颤,她蓦地抬头望向卫刑,湿润的眸子满是惊骇。
不敢去接那薄薄的一张纸,安若澜好一会才僵硬地扯出抹笑,颤声道:“世子爷,妾身不明世子爷的意思……”
卫刑抬眼对上她惊慌恐惧的双眸,喉头涌上一阵腥甜,压下喉间的不适,他冷声道:“卫府已经容不下你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走吧,日后……找个了解你,疼惜你的,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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