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平颇为惊讶:“主上不亲自去一趟?”
“此刻送行的士绅贤达一定很多,我一介布衣凑什么热闹,弄不好要自取其辱呢,你快去吧。”刘存吩咐道。
吕平不再坚持,微微叩首快步离去。
王杞心里颇为幽怨:“贤弟,以你我身份,要闯出一片天地难如登天吶!县令大人只需一句话,就能让你恭恭敬敬地赶来候见,说不定他此刻已经忘了说过的话呢。”
刘存苦笑不已:“要是明天县令大人还不给句话,咱们后天一早就回去,他不是说国君喜欢咱们的珠山黑陶么?让吕总管把我带来的白瓷酒具送到县衙,再送上两套特制的黑陶茶具,告诉县令大人,我刘存也送了一套给糜大先生。”
“要是不辞而别,县令大人说不定有想法,若是他气宇不够,估计今后会对你怀恨在心,进而百般刁难的。”王杞他虽然发牢骚,但绝不想得罪县令,只是没想到素来好说话的刘存内心如此强硬。
刘存权衡良久,低声自己的看法:“琅琊国君刘熹先生素有贤名,学富五车堪称当代大儒,不会为了区区几件陶器和咱们过不去,再说夏河县令程秉,曾是一代名师郑玄先生的弟子,党锢之祸发生前,他不远千里来到琅琊,追随国君修习经,此次黄巾暴动东武城被焚,夏河县令调往东武城任职,身为琅琊郡国从事的程秉才到此兼任县令,估计不久他还得回到国君身边去当他的从事,以他的学识和人品,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王杞听完觉得有道理,考虑到此行的目的,他还是郑重建议:“先别急着走,咱们此行主要是为了获得县衙允许收留青州兖州流民的批准书,切勿为了一时之气留下什么隐患,如今整个琅琊国都知道王家寨制陶发财了,如果不小心行事,恐怕会引来无妄之灾,所以还是暂时忍耐为荷。”
刘存非常无奈:“要不是为了批准书,小弟就不来了,眼下青、兖、冀、豫各州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赤地千里饿殍满地,数百万流民不是南下就是北上,听商队说东武城外聚集多达四万青州流民,数千黄巾还占据北面的黔陬县城,今天上午咱们在城南也看到不少流民,粗粗估计不下七八千人,若是官府再不尽力赈济,各地处于绝境的流民将会如何?万一闹起来,恐怕黄巾又要气势大涨啊!”
王杞同样无奈,除了心伤感之外毫无办法,哪怕此次获得县衙下发的允许接纳流民的书,以王家寨目前的能力,乐多也只能接纳三百人,再多的话恐怕连寨子的乡亲自己都没饭吃了。
刘存的想法迥然不同,从来到此地第一天开始,他就没有任何的安全感,虽然栖身于偏僻的铁山之下,看起来隔着百里山脉似乎还算安宁,可一旦乱世来临,住得再远再偏僻都会成为强者嘴里的羔羊,所以他必须千方百计寻求壮大与发展,唯有这样才能自保。
可做起来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刘存如今慢慢看清了这个世道,也看清了自己的劣势,他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小小布衣,没有显赫的家世与人脉,没有当今天下认可的才华,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谨小慎微地发展壮大,一步走错很可能全盘皆输,甚至脑袋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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