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段逸春以为他要坐公交车离开,结果车来车往几乎所有都走了一轮,也没看出唐献有上车的意思。小小的一个就只是在那蹲着,时不时呼出口白气。
他把车开近了一些,看清唐献的神情,迷茫无措。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蹲在地上的小身影此刻脑中混乱不堪,又冷又害怕。他胆子本来就小,从小就不太敢一个人走夜路,在公交车站蹲着也是因为这里有灯。
他不想回有爸爸妈妈在的那个家,他甚至记不住那个家的门牌号,他十几岁就出来住了,有时候一个假期也不回去,在各种男人家住来住去。
不仅不想回家,甚至连那个小城市也不愿意回。他是那里有名的“公交车”,走到哪都要遭人议论。城市太小了,溢满了对他的骂声。
段逸春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把烟熄灭以后下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的脸,那股异常的潮红还挂在他脸上,段逸春伸手摸了一把额头,发现他脸冻的冰冷但额头有些发热,应该是发高烧了。
“跟我回去?”段逸春提起他的胳膊,没管他的反抗把他和猫一起抱起来。
看到唐献蹲在那儿的时候他心口突然闪过一丝酸痛,原本的那点烦躁全都散了。他坐在车上抓了下头发,突然有点怨自己。
跟小东西置什么气,他想在这儿就在这儿呗,又不碍着什么事,何必非得赶他走呢。
唐献在他怀里反抗了几下,自暴自弃地吸了吸鼻子,缩在段逸春怀里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小得像蚊子一般,喃喃道:“放我回去……”
“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半天也没见你走。”段逸春板着脸凶他。
唐献神色懵懂地思考了几秒,哭丧着脸道:“我没有家……”
他的话像是一汪冰泉,将段逸春心中的怨火全然浇透,抱住他的手一阵酸麻,不禁更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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