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想为他的成人礼庆祝,迪卢克想道,他们已拥有很多,一个平凡的生日也不错。回家的路途并不远,起初一切安然无恙,直到车队遇上袭击,他的信念与使命,连同所有彻底支离破碎。
「父亲,我们成功了。我们……」少年骑士嘴里的话还没说完,震惊地看着父亲轰然倒下。他目睹克利普斯的身体逐渐消融,从腿开始,竟像烟雾般消散了。他只来得及抓住父亲的手,却听见父亲轻声说,杀了他。
即使在最后一刻,克利普斯的忧虑歉疚,并非惋惜自己的生命,来不及说完的留恋和希望,他只留给了迪卢克。
迪卢克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他嘴唇颤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我会救你的,爸爸。」克利普斯似乎对尽头释怀了,四肢残缺、血流如注,他却面容平静,抓紧所剩不多的时间。「迪卢克,你做得很好。」他凑近父亲的脸,才能勉强听到快要消逝的话语。「这不是你的错。」还有迪卢克最常听到的,那三个字。
最后,克利普斯说:「动手吧,我的孩子。」父亲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迪卢克睁大眼睛、迟迟不敢相信,但已没有时间了。
剑刃刺穿身体,他放声恸哭,父亲紧紧抱着他,不断地说:「小卢,没事了,没事了……」
血流满地,渗进土里;黑云密布,暴雨自那天起,未曾停过。
【三】夜幕
他喜欢与父亲看的每一次日出。
克利普斯掌管着庞大酒业和庄园,从货物调度、帐目查核,到亲自参与酿酒,酒庄主人为繁杂事业忙至半夜。等他打开寝室的红木大门,发现自己房里睡了一个小棉被团子。时候早些的话,克利普斯抱着迪卢克回他房间,中途醒来的孩子理所当然地要求睡前故事,如果父亲无须应酬晚归,也许还能说上两个。随着迪卢克跑来他房间的次数多了,克利普斯乾脆把隔壁房间打通,变成相连的卧房。
坚定地无视楼层的变革,那团棉被依旧准时在他床上出现,克利普斯见了,仅是笑着掀开棉被,把自己裹进去。身形健硕的男人抱着只到他腰际的孩子,任由迪卢克拿他当作枕头,这个抱枕有点硬,但很温暖,抱起来很舒服。
更小的时候,迪卢克会去书房看父亲处理事务,他爬上克利普斯的腿,被父亲搂在怀里,酒香催人入睡,尤其是这麽小的孩子。尽管隔天他在父亲卧房醒来时,克利普斯已去工作了,迪卢克在父亲的床上裹起棉被,翻来滚去,觉得这个味道带给他安心。偶尔迪卢克睡到太阳晒屁股了,克利普斯会从诸多工作里抽身上楼,对这一小团被子轻拍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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