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像脱离了他本身,像一只怕冷的仔猫,想被包裹进细细密密的黑发中。黑发刚搔到他的掌心,nV孩头一撇闪开了他的手,快的像一记耳光。两个人都呆了一呆。他感觉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耳朵里突然窜出尖锐的嗡──嗡──嗡──的鸣声,隔绝了周围的其他声响。他知道,刚才他又不小心「放空」了。但他不就是碰了一下她的头发吗?为什麽她不能随便找个理由走开、或乾脆装作没有注意到呢?
他眼前黑了一瞬,彷佛整个人陷进黑sE的湖水中。还好,不过几秒的时间,他的视野便又宽亮起来。他惊魂未定,一回神便发现nV孩的双眼瞪大了一圈;一些细小的、不安定的光芒在她的瞳仁里晃动着,乍隐乍现。
他耳边又响起了蜜蜂振翅般的嗡鸣,双颊开始发胀…他想开口说些什麽,却发现舌头僵y的像不是自己的。
「对不起…」nV孩先一步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细微的颤动。
「我……我不是……」他的舌头彷佛肿胀了一倍,但终於还是挣扎着说了出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像你这种没有烫染过的头发,最适合拿来做假发?」
nV孩的眉头皱了起来。
「假发?」
「我刚才就是突然想到这个。不是我要用,是……是我老婆。」他又伸手在nV孩面前b了b,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她的头发b你短,但是也很黑很多。她…她明天就要开始做化疗了,很担心头发会不会掉的很厉害、还会不会长回现在的样子…」
nV孩没有作声。
「她得的是卵巢癌…两年前就做过一次化疗、一次手术了!」
他听见nV孩倒cH0U了一口气的声音,更停不住似继续说了下去:「医生说过、说治疗都很顺利,很成功……」
他几乎要说「他明明说过」,但还是忍住了。在医院那时也是。他几乎要扑上去掐住医生的脖子,但昭华却只是静静坐着、凝视着黑sE萤幕上一个个小小的白点。彷佛这就是那个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的神子给她的回答。
昭华一直沉默着。唯一的一次开口,是在她签完了手术知情同意书後,转头对他说了三个字:「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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