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偶尔还有小型的爆破声传来,每一次都会带来一波可怕的余震,可祁言对自身安危视若无睹,好像满心满眼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一堆废墟,这些该死的石块,以及被埋在废墟之下的那个人。
战术手套很快被磨破了,手指暴露出来,磨得鲜血淋漓,指甲翻卷起来,露出里面柔嫩的甲肉,累累划痕覆满手心,尖锐的碎石嵌入伤口,原本修长好看的一双手转眼变得惨不忍睹。
祁言的神情逐渐麻木,甚至称得上呆滞,就这么用血肉之躯,一块一块地搬开砖石,一点一点地向下挖掘,他似乎失去了痛觉,即便双手血肉模糊,也像一台机器似的,机械地运转着,好像只要他坚持不懈地一直挖下去,就能在下一秒看见或听见那个他最想见到的人。
过了许久,祁言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恍惚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陆婕的声音,她实在放心不下,估摸着里面差不多安全了,进来看看。
“你……你没事吧……”陆婕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那样害怕再次遭到呵斥。
祁言身子晃了晃,好半天才木然地回过头,无神的眸子定格在她脸上,顿了顿,又一言不发地转了回去,继续搬动着那些石块。
陆婕被他的眼神弄得心里发毛,她甚至有一种这个人根本没认出自己的错觉,透过手电的光柱,她望见对方满手的鲜血,于是好意提醒:“你的手在流血……”
祁言没说话,低着头,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陆婕愈发害怕起来,冲上去准备阻止他自虐般的行为,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可能会被对方推开或者挨骂的准备,哪成想那双手竟轻而易举地被她摁住了。
陆婕反倒愣了愣,下一刻,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抬起头就看见青年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没有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青年低声地喃喃着,悔恨将他淹没,他的声音里逐渐带上了哽咽,“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是我的……”
青年猛地将手抽了出来,突然疯狂地开始捶打自己的脑袋:“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崩溃般地痛哭,旁若无人地发泄着,他是真的要疯了,之前带出陆婕时的镇定完全是装出来的,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他的主人依然完好无缺地在站他身边,为此,他愿意倾尽所有去换,哪怕是他的命,甚至于,他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韩尧,这样他的主人依然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会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这辈子也不会和特种部队有半分牵连,这辈子也不会经历如此可怕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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