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为什么这些事我都没有印象?”
“你当然没有印象。自从唐雪走了以后你就忙于工作,一个月才见我一次。你嫌我是个累赘就把我送进军区大院,那个时候我才六岁,每天上下学守着空房子……”
他尝到过太多孤独的滋味,漫漫长夜令他无比煎熬。有时因为太过安静,耳边还会出现“嗡嗡”的耳鸣声,过度的警惕和恐惧时长伴随他,梦魇不断,半夜醒来满身冷汗,双腿痉挛。逐渐,他开始精神衰弱,失眠、健忘、感官过载……
“那应该是我最爱你最想你的几年。也是我最需要爸爸的时候。我不仅一次在半夜给你打过电话,我只想听到爸爸的声音,想让爸爸陪陪我。我想告诉你,我期中考试又考了双百分,放假可不可以奖励我回家住一天?让我抱着爸爸睡,有爸爸在就不怕黑天了。什么都不怕。”
是啊,没有妈妈怎么了?他还有爸爸呢。他的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他也最爱爸爸。
“你的控制欲让我每天喘不过气,除了学习还有高强度的业余训练。马术、奥数、滑雪、围棋、小提琴、吉他、钢琴……我没有一天是休息的时间,你从不允许我停下来。你只知道我很听你的话,可你不知道我弹吉他弹的满手是血,每天都做钢琴的噩梦。十三岁那年你给我买了一只大狗当做我的生日礼物,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活了十三年,最开心最开心的一天。以后有它陪我,我自己住军区大院就不孤单了。我们每天都腻在一起,我把它当成我最好的朋友,用了很长的时间训练它。”
秦祉风嗓音沙哑,几经崩溃,可还是红着眼眶说下去:
“后来你过生日,为了给你准备生日惊喜,我第一次逃课出来,用我的零花钱给你买了一件大衣。当天晚上回家时发现你也在,我还以为你来找我过生日,很感动。”他的嘴唇都在颤抖,心脏传来剧痛,“你邀请我吃饭,我走近桌子一看……你,你,你把我的狗杀死了。我越在乎什么你越要毁掉什么,你告诉我,这就是逃课的代价。”
就是那天,秦祉风心底最后的希望熄灭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心如死灰,把自己锁进房间,又用剪刀把大衣剪碎了。
听到这里,秦厉钧也不知说什么。似乎这时再说一切都那么苍白无力。
其实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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