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觉得自己是有些乌鸦嘴在身上的,不然怎么他话音未完全落地,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东西乒乓倒地的声音,接着便是几句夹着方言骂人的普通话。
盛迟鸣还没来得及反驳纪承的话,只见一伙小混混模样的人围住了魏源,来者不善地揪住了他的衣领想要往外面拖。有时候小城里地头蛇的震慑作用真的是极佳的,店里老板与其他顾客见到这种架势瞬间撒丫子跑得没影了,老旧的台球馆里只剩下不明状况的盛迟鸣和颤颤巍巍的魏源。
初生牛犊不怕虎,盛迟鸣一个外来的不清楚他们的身份——虽然知道了他也不会坐视不管,只是出于本能地站出来拦在他们身前,身上散发出的沉着气息让小混混们都愣神了一瞬,好像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哪位大人物一般。
抬眼一看才发现是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底气也足了仰着脖子睥睨道:"怎么,想见义勇为?他可不会给你送锦旗。"
其余混混闻言哄堂大笑。
被取笑了的盛迟鸣不恼不怒,冷静地默默拉过魏源的胳膊想将他护在身后:"有话可以好好谈,你们这样是要把我朋友带到哪去?"
"哟?高材生还有朋友呢。"为首的混混看上去有些意外,讥笑着拍了拍魏源的肩膀,"那你让你朋友替你还钱啊?"
魏源脑袋涨得通红,挣开了盛迟鸣的手被戳到了痛处似的连忙开口堵住混混随时有可能说话的嘴:"和他没关系,我自己……"
"多少?"盛迟鸣没管魏源的抵触直截了当地问,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岿然不动直视混混头子,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去一般。
混混头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盛迟鸣,也没从他简单朴素的白T加运动裤上看出任何"权贵"的迹象,视线一转表情就更加得意了,就差拿笔把"没钱别装"四个大字写在脸上:"我想想,连本带利三十三万八千六百,给你抹个零,三十三万八。"
魏源寒窗苦读了十二年,最让他自豪的便是脱离了这个令他蒙羞的家庭考入了名牌大学,本以为可以改头换面以新姿态而活,没曾想还是叫人看去了他最狼狈的一面,这两年来的伪装至此功亏一篑,眼下更是怕因为自己的事拖累了盛迟鸣,不由分说地推开盛迟鸣就想要自己跟着他们走。
"高利贷是犯法的。"盛迟鸣脚下生了钉子似的假装看不见魏源给他使的眼色,他这话惹恼了混混头子旁边大概是一号跟班的人物,眼看他抄着家伙就要冲上来,却被他老大拦住了。
混混头子大概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装傻充愣道:"小弟弟,正常手续的借贷怎么能说是高利贷呢?说话要讲点证据的,不能因为还不起就随便污蔑我们吧,体谅一下,我们也是为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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