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甩在胳膊上的藤条打得纪祁头皮一紧,脸颊连着嘴唇同时褪了血色,左臂像是被人用刀往皮肤上刻了一道,尖锐的疼渗进骨肉中持续蔓延,他微微颤抖的身躯与坐立皆得体的二人相较,弱小又极显可怜。
纪祁怯怯地瞄一眼纪承,似是想从哥哥身上探出一些有所挽留的余地,这话是他保证的没错,可两个星期前的逃学加上三个星期前的酒驾,还有上个月刚和盛迟瑞在一起没多久时,吃醋和男小三打架进了派出所的事,桩桩件件,纪承出于心软让他欠下的罚越积越多,真要合起来算,今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揭过的。
"我太好说话,打得又不疼,所以你从来没把那些保证放在心上,对吗?"纪承抱着藤条冷冷地看着颤巍不已的纪祁,前脚掌有规律地轻离地面又点下,踏在地毯上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纪祁沉重的呼吸声中,有种兵临城下的紧张氛围。
盛迟瑞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把自己当作一位坐在台下的局外人,交叉手臂欣赏着兄弟二人间上演的"有趣"戏码。
纪承的教育手段,盛迟瑞还未亲眼见识过。
纪祁跪了四十多分钟不止,尽管有地毯的缓冲,一双膝盖也还是难堪重负,过了噬骨钻心的阶段,他的整条腿已酸胀到麻木,而纪承凉至冰点的话无疑更是给这份煎熬雪上加霜。
可即便如此,纪祁也不敢无视他的的话。
"不是的。"纪祁弱弱地答道,视线落在纪承脚边的位置。
在教育人的事情上,纪承确实很难真正狠下心来,动手打人时往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而纪祁又擅于撒娇,所以才会出现一顿罚拖半个多月的情况。今天恰好碰上了盛迟瑞在场,纪承这样做,也是想借此机会与人算算总账。
只听纪承冷笑一声,转手把藤条扔进了盛迟瑞的怀里:"没关系,他手重,让他来。"
手边还放了柄戒尺没来得及用、此刻只想旁观的盛迟瑞突然被委以重任,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但为了给好友一个面子,他还是拿起了这根横在身上的藤条在手里把玩,与纪承一唱一和:"嗯,我劲大。"
"哥,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你就放过我嘛。"纪祁急得眼泪就快要蹦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纪承的裤腿,睁着含了泪光的眼睛抿唇向上看,经吊灯的暖光映衬,本就柔和而稍显幼态的眉目更为委屈动人了。
纪承自知容易动摇,索性扭头不与人对视,他向后退到纪祁够不着的地方后才重新开口:"打架那次你欠了我九下戒尺,酒驾那次你欠了二十三下,算上逃学那次,你不但没还够,还多记了五下,也就是说,除去今天该罚的,你还要多挨三十七下藤条…说吧,哪只手开的书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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