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说“厉害”,是说这崔象生的反应速度,如果他先说出这首诗是铜仁知府的大作,崔象生再出言吹捧,难免被人嘲讽为阿附权贵,他的一世英名都要毁了。
如果他把这首诗贬斥的一不值呢,气节固然保住了,却又势必得罪张知府。到时候他小天不过被人当众嘲笑两句,过了嘴瘾的崔象生却不免一个家破人亡的后果。
如今却不然了,旁人都以为这首诗是他小天所做,之前他又对崔象生那般无礼,谁也不会认为是吹捧,那就必须得从其它角度来分析了。纵然有人不认可崔象生对这首诗的分析,也得佩服他的胸襟气度,果然不愧大儒之名!
而且今日这一幕早晚会传扬开去,张知府听了必然大乐,他既保持了清誉,又暗捧了张知府,还化解了小天这杀人不见血的一刀,可谓一举三得啊。
崔象生深深地望了小天一眼,眸不无得意:“小,跟老夫斗,你还嫩了点儿!”
经过崔象生这么一分析,众士仔细一琢磨,越琢磨越觉得这首狗屁不通的打油诗似乎真的大有意趣了,崔象生凭借他的名望和地位,成功地转型成了一个“裁缝”,而小天(张知府)则摇身一变成了那个“光着屁股的皇帝”,众士们则争先恐后地点头赞叹,唯恐别人说自己看不出这首诗的好来。
李秋池和徐伯夷面面相觑,这首诗好?好在哪儿啊?两个无耻之徒碰上了小天和崔象生这对更加无耻的高人,真的有点儿甘拜下风了。
徐伯夷心不服,可又不好驳斥崔大儒的话,只好岔开话题道:“诗论过了,接下来便是策论。这策论的题目便是朝廷应该开海还是海禁。秀才,不妨请你畅所欲言,我等洗耳恭听了。”
小天道:“却不知辩论到此时,双方意见如何?”
徐伯夷此时深知小天“不学而有术”,不肯让他从自己的叙述过程揣摩出崔先生的态度,是以冷笑一声,一言不发。
方才被他驳倒的颜千秦正要说话,另一个白袍士突然微笑着开口了:“这位颜兄认为开海禁是顺应人心之举,而这位李兄和徐兄,则认为应该禁海。他们认为,用利益诱导百姓,百姓就会违背仁义追求财利。所以朝廷应该重视农业,抑制工商,以防止百姓贪鄙、国家困顿。而开海,正是通商的一份。所以应该禁海!”
小天拱手道:“多谢这位仁兄提醒,请问仁兄高姓大名?”
那人也还了一礼,道:“免贵姓赵,赵远,便是在下!”
这开海与禁海之争,根却在农业与工商上,而农业与工商之争,根又在儒家一贯的利与义的立场上,所以栖云亭前一番争论,早就由开海禁海这个表题。深入到了本质之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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