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幽幽一声长叹,仰起头来道:“小天我出身卑贱,家境贫寒,自然是配不上杨家贵女的,可杨大人说,经此一劫,他已勘破世事,觉得什么大富之家,都不如做一个太平人家的好……”
小天越说越动情,再低头时,眸已是泪光隐隐,他被自己编出来的瞎话感动了。
杨霖素来夫妻不和,而且很清楚妻对爱女的嫌恶,知道只要他一死,夫人必然会虐待爱女。而小天呢,杨霖则对他赏识有加。
小天对杨霖有恩,痴迷相术的杨霖又相信小天会一生太平富贵,那么……,杨霖在临终之际,鉴于家情形,做出这样一个在别人看来有些古怪的决定,也就合乎情理了。
小天望向胡县令,沉声道:“杨大人……啊不!我的岳父大人在信上还说,要令小天接了娘与岳母一并回京,以竭诚奉养。岳父大人临终之际,最担心的就是家门不合,以致遗人笑柄啊!”
小天加这一句,无非是想到若只带了那俏生生的小娘离开,她牵挂老娘,不免要终日以泪洗面,说不定还要对自己心生怨尤,不如把她老娘一并接走,家里再穷也不差多一个妇人的口粮。
胡县令低头看看遗书,再抬头看看小天,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只有颌下的胡须瑟瑟发抖。
小天心道:“老家伙,我让步了,我可已经让步了,我连五百两银都不要了,还要把你们的眼钉带走,你可不要欺人太甚,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胡知县想着书信上的内容,再想想小天说过的话,看着小天一脸坦然的神情,只觉得无比荒诞,心思都有些混乱了,这个小怎么就能瞪着眼睛编瞎话儿,还能说的这么情真意切?
否认他说的话,顺手撕掉这封信么?倒也不是不可以,可这样一来,旁人难免心生猜忌,相信了小天的话,对自己的官声大大不利。
如果是涉及到分割家产,那就豁出去毁信杀人,旁人些许风言风语也顾不得理会了。但是现在小天什么都不要,还替他顺手解决了眼钉的问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胡知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微笑着收起书信,往袖筒里一塞,从容说道:“信果然是这么说的,以老夫看来,此举着实有些荒唐。然则妹婿一向率性,也难怪他会有此决定。既是妹婿临终之际,老夫又怎好违逆?三瘦啊,你去把小姐请来。”
小天的嘴角刚刚逸出一丝笑容,马上就像窗棂上的霜花一般冻结了:“小姐?小姐不就在眼前儿么,还要去哪里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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