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抚着大腿，唏嘘缅怀地道：“那时候，爹就站在道边上，看着天仪仗浩浩荡荡地从眼前儿过去，八头高大的白象，四头威风凛凛的雄狮，尤其是那两头猛虎。
爹羡慕极了，就想啊，啥时候我也能弄头老虎养着，出门的时候那才威风。那阵儿，爹想老虎都想魔怔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爹已一把年纪，这个愿望还是没有实现……”
刚说到这儿，就听堂屋里一声咆哮：“你还有完没完了，该教训的你也教训了，怎么还赌气不吃饭啦？还得你儿没完没了的哄你？你个老不死的，赶紧给我滚出来，要是不想吃，老娘以后就不做了！”
老闻声色变，慌忙应道：“来啦来啦，这就来了。”
小天忍俊不禁地道：“爹，你的愿望这不已经实现了么？”
老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儿的话，忍不住在他额头点了一下，笑骂道：“臭小！让你娘听见，看她不揍你！”
小天掀开门帘走到堂屋，就见大哥逡巡在门外，乜着父亲的身影，怯怯地不敢进屋，小天马上走过去，揽住大哥的肩膀，亲亲热热地道：“大哥，来，咱们吃饭。吃完了饭，兄弟陪你去接嫂。”
老汉瞪了大儿一眼，但马上就接收到老婆向他瞪来的目光，老汉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悻悻地抓起一个馍，狠狠地咬了一口。纵然威风如虎，也怕母老虎呀。
小天的嫂和丈夫的感情还是挺好的，只是对丈夫过于怯懦憨厚有些恨其不争，如今小天把狱卒的差使都让给了哥哥，她还能不回来？因之对小叔还有了几分歉疚，见了他的时候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
小天陪着哥哥，顺利把嫂从娘家接回来，遂跟家人一起商量出远门的事儿。窦氏虽对老汉凶巴巴的，却极疼儿，她也是从不曾离开过北京城的人，想着儿远行可能要受的苦就抹起了眼泪。
小天只好先安慰了母亲一番，这才与父兄商议明日的安排。杨霖今晚就吃过了“断头饭”，倒不是今晚就要行刑，而是因为早上没有时间让他慢慢享用。
一大早他就要被押上囚车，与本期勾决的其他囚犯们一起游街，等那老牛破车把他拉到法场，差不多也就到晌午了。所以，小天得更早一些赶去天牢，以便取得杨霖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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