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无奈之下,阿鸯迫不得已,通过她能够操纵的蚂蚁等虫类,向宫主摆出字来传讯示警。
而为了取信于宫主,阿鸯自是不得不将宫主与自己的身份通通如实相告。
“兰娘身边,跟着阿鸯驭使的一只蝴蝶,它会带着兰娘,躲开三凶。”
这就是陆昭先前为何会说,兰娘应当不会有事的依据了。
但只有陆昭知道,那日兰娘找他将话谈开,说出阿鸯示警之事时,他瞧见她身边跟着那只蝴蝶,心里有多惶恐。
惶恐到,记忆一夕之间,就把他拉回了很久、很久之前。
他曾于幼年之时被她所救,之后的二十年,他一直在追逐着那个梦中的影子。可是,不管他如何靠近,她始终犹如坚不可化的冰山雪莲,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始终在他触不到的远方。
他伤痕累累到悬崖下,找到还剩一口气的她时,他是庆幸的,庆幸她还活着,也是惴惴不安的,不安于她就在自己咫尺可以触碰的地方,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中,才能那样近的,将她搂在怀中。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和她累累的伤痕拉回了他的神智。
陆昭拼尽全力,在悬崖下吊住了她的命,又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用尽各种办法,终于将她救活。
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陆昭至今记得那个瞬间自己的凝神屏息,宛如等待一场攸关性命的判决。
而她,不是她了。
她看着他的目光陌生而疏离——不是从前那种拒人千里、不将任何事物看在眼里的冷漠无情,而是,宛若初生稚子,纯洁而清透,似一纸纯白,如一泓清波。
她的眼轻轻一眨,就化作一池漾开的涟漪,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可是,她不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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