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盯着那蒙着盖头的新娘,即便穿戴着宽大的凤冠喜服,我一眼也能看出来她的孱弱瘦小——毫无疑问。一阵风便能吧她吹倒,她地躯体应该早已干涸退化,肌肉萎缩,这应该是营养严重不良的后果……我后背一阵发寒,想起了午正酒时分黄莺的话:“新娘被关在某间屋里多年”。黄莺应该不会说谎话。这位自小与黄浩定下娃娃亲地新娘并未得到应有的身份和尊重,不知何故会被关在黄家大院多年,黄二爷说她也疯过一阵。但疯就应该被关?很显然,这孱弱的新娘在被关押期间,身体机能早已退化。严重缺乏营养。
不知何时,我才发现我全身竟微微有些鸡皮疙瘩……既然黄家上下对黄浩所定的娃娃亲及这新娘身份极力保密,这新娘也应该是有生以来头一遭在众人面前露面,然而情况却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仅仅黄浩身有重恙。却未尝想到新娘竟是这副身板!而这对“孽鸾媒煞”的娃娃亲,正是这新娘的极阴之命克煞了黄浩地极阴之命以至黄浩疯癫呆痴,而新娘因为女本是阴命应毫无微恙,但眼前这副阵势……况且,黄浩本应被克运而非克命,原不至于会患疯病将死,否则,便是“家族蟠龙纹”所致——这新娘的父母或祖上德性有异,孽果主命于这女,这女再通过“孽鸾媒煞”克煞夫君,一个连环之套,以至黄浩病危。可现在的问题是,这新娘的父母我没见到,而新娘又戴着盖头,她的家族到底深陷何等孽果,我无法洞窥……我不可能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率先行使新郎官的权利——揭开新娘的红盖头。
周围毫无动静,况我此时心乱如麻,也静不下心来占卜。这新娘的父母或祖上若无一些重大孽果倒也罢,怕就怕在,他们的确身犯大孽,否则,金斗进阳必生异端!这也就是我为得到黄家那块“状元”真龙而拐弯抹角地为黄家人治理好土地庙和天麻地,再让杏树开花的原因,之所以不直接答应救治黄浩,在于从这石盆寨见到黄三爷第一眼起,他额头上浓密的“蟠龙纹”让我望而止步。但谁又曾想到,山重水复,峰回路转,奸诈狡猾的黄三爷屡屡背信弃义,到这关头我还是要冒险救治黄浩。
“红地毯铺路,执事列队两旁!”不多时,老学究再一声高喝,“新人共拜花堂,铺红毯,捣喜秆,一捣捣到喜堂前!”霎时,唢呐锣鼓仪仗乐队紧随新人身后吹打演奏,黄家人早已备好红毯,媒婆伴娘两边搀扶新娘,伴郎携新郎连捣喜秆,这种仪式即便在古时正统人士家族婚娶里也极为少见,可见黄家人的规矩之多。
捣过喜秆之后,早有仆人在喜堂红地毯上摆好了火盆,炭火正旺,新郎身负新娘跨过火盆,寓意夫妻二人同心,将来日头红火。便听老学究一阵祷辞后高喝:“过火盆!”
黄浩这样自然不能身负新娘,伴郎伴娘自有办法,他们用红丝绸系在黄浩手里,另一头再系在新娘手里,新郎在前牵引着新娘跨过火盆。
连我都未尝见过婚礼拜堂仪式上竟有这么多的花样,跨过火盆后还要再跨马鞍!在正式拜堂前,马鞍摆在正襟危坐的黄三爷夫妻二人面前,新人跨马鞍,预示婚后日一马平川,两人天涯连理相随。
到此,拜堂仪式的**已经来临,新郎新娘二人即将拜天地,此时,我站在正堂金斗法场之后却异常焦躁,过程自然是越快越好,但此刻,越要接近夫妻对拜、我开金斗的一刹,我却越加慌神,一看时间,接近晚上八点,杨天骢就在我身前,我一把将他拉过来轻声道:“老杨,你去找到黄四小姐。她午曾有一些关于黄家及这新娘身份的机密之话要向我说,无奈被黄二爷阻止,你马上去找到她。让她尽快讲给你,让后你再回来告诉我……”我一瞥黄二爷正在忙于招呼客人,“黄四小姐一定得知一些玄机,到时候我尚能相机定夺,总比我现在黑灯瞎火走路好得多。”
“时间来得及么?新人马上就要拜天地了。”杨天骢一看时间。
“你要尽快找到黄莺!这金斗进阳沙漏的时间应该会持续好几袋烟的功夫,在沙漏光之前,金斗玄空二十四山位上童男精阳之气尚不会冲抵天心新郎新娘。如果真有异变,我也来得及收阻法场。”
杨天骢当即点头道:“那好,我去找她,你小心些!”说罢挤出人群。
杨天骢去后不多久,新郎新娘也已跨过了马鞍。正式进入喜堂之前,便听得老学究高声道:“地逢金玉,天赐良缘,记时已到,新人共拜天地。一拜天地。上天为证。一叩首!”
被宾客围得水泄不通的正堂内,伴郎伴娘分别扶住黄浩及新娘,转身向堂外天地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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