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医院就不说她来过多少次了,哪里有楼梯哪里有小巷哪里要拐角她都清清楚楚,因为她不只一次从里头逃出来过。
循着记忆从医院後门走出去,果然五十公尺开外的那家烤玉米还在,只不过从摊贩变成店面,但炭烤的焦香依旧扑鼻,她慢慢拄着拐杖去排队买了一根,再抓着纸袋缓慢移动到旁边的长椅上开吃。
吃到一半她似乎察觉到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像是有人在黑夜中凝视自己,仰头看,头顶依旧是熟悉的巨大萤幕,只是商场已经熄灯,黑漆漆的镜面反S出街景,几个夜猫子来来往往从身後经过,她偏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里头真有道熟悉的身影正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对方似乎是发现她察觉了,赶忙低下头,朱优优倏地往那人的方向看去,发现身穿白衣的男子正低着头静静盯着自己面前的空地,但那寸寸的黑发,消瘦白皙的侧颜,不是苏蕴琛是谁。
世界彷佛安静了下来,吃剩一半的玉米掉在地上往前滚,她下意识要追,要起身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半残障状态。腿上突然的剧疼让她“哎哟”一声,苏蕴琛立刻扭头看来,站起的身影在风中晃了晃,眼神布满压抑,似乎是在天人交战要不要过去扶她一把。
可以想见朱优优当然是不要的,拄起不熟悉的拐杖一拐拐去把玉米追回,然後丢进垃圾桶,末了还顺带踢了垃圾桶一脚,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苏蕴深一直跟在她身後,看她长发及腰的黑发垂落在洁白如玉的脸庞边,一拐一拐地走得极为不舒坦,他有冲动跑过去将她一把抱起放到背上,随她说去哪就去哪。但这想法终归只能是想法,她似乎知道他就在後头,走得有些急躁,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
苏蕴深在她身後看得胆颤心惊,小跑着上去维持两步半的距离,看她额头有薄薄的汗水,似乎是被伤口疼出来的,他的心一阵疼,恨不得断腿的是自己,也恨不得这条路没有尽头。
只是这样默默地尾随最终还是被程咬金破坏。
“朱小姐。”
突然两人之间横空出世个男人,男人身上穿着白长袍,头发微乱,脚上踩着医生们最Ai的拖鞋小跑着过来。
那脸上的惊喜与眼底的雀跃,身为一个男人苏蕴深再熟悉不过,他也有过这份悸动,且一直不曾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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