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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眼树下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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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眼树下字数8286字

        建兴村的周家最近传出了灵异事件,深夜里常常会听到看家犬吹起狗螺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凄厉跟恐惧,吵得人不好睡,听说好几个周家的人都在深夜里看过:半夜两、三点,三合院庭院尽头的茂盛龙眼树下,有一个长发过肩、看不清楚面容的nV人,会独自一个坐在龙眼树的根上,有时候会发出「嘤嘤嘤……」那种饮泣压抑的哭声,有时候会不停地长声叹息,有时候就只是静静地坐着,一直等到公J的啼鸣声扬起才会消失。看到她的人多半是深夜起床、去上厕所或者凌晨早起做事的人,因为所有三合院里的人都必须经过那株终年茂盛的龙眼树,才能走到偏僻角落的茅厕。

        最先看到的是三合院的长房男主人周天赐,那天他半夜起来要去巡视田地旁G0u圳的水有没有溢出土岸,他才刚刚踏出自己的睡房,在极度幽暗的天sE中模模糊糊就看到远远的龙眼树下坐着一个nV人,还没等走近细看,她竟然瞬间凭空消失了!周天赐愣了一下,只认为自己没睡饱、一时眼花,也就没当成一回事,毕竟这三合院里住满了亲眷,男nV老少有几十口人,如果因为这种荒唐的误会而闹得人心惶惶,日子就不平静了,做为一房的主人他不能这样大惊小怪,所以他也不曾跟任何人说过。哪里知道,後来看到那个nV人的人越来越多,二房周天佑跟他的妻子看过,三房周天保的独子、还在念国中的孙nV看过,连周天赐的妻子、二儿子、三儿子、大孙nV都看过,这下就不会是他一个人眼花了!

        於是一夥人吵吵嚷嚷挤进了周家的大厅商量该怎麽办,整个平日闲静、只有祭祀的时候会热闹滚滚的神明厅,一时间或坐或站挤满了人,有的人正在说明自己见到那nV人的经过,有的人忙着提供意见,男人声、nV人声、少年声、少nV声混在一起彷佛b市场还要嘈杂。周天赐知道,这事情不会轻易地落幕了,这麽多人看到、这麽频繁地出现,除非把这鬼怪的事情真的处理掉,让这个nV人彻底消失,否则家族的人是再也无法好好过日子了。

        喧闹了一会儿之後,周天赐仍兀自沈默着,他心里在盘算着:「这种离奇古怪的事情,要找谁帮忙呢?」老三周天保看四周的亲眷七嘴八舌,又是惊奇又是恐惧的反应,大哥却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开口了:「阿兄!对於这件事情,你有什麽看法啊?应该要怎麽办呢?」忽然间吵闹的声音都渐渐歇下了,静等着大家长的发话。周天赐擡眼看着神情慌乱的家人说:「这麽多人都看过了,可见树下是有些古怪。只是……为什麽会有这种情况呢?还得要找出原因,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所有的人或点头或者出声,一致同意了这样的看法,认为应该这样一劳永逸地处理。

        周天赐看大家都同意要彻底处理好,於是问自己的两个兄弟:「天佑!天保!你们想得到村子里或者别的地方有谁可以帮忙这种事的吗?」周天佑跟周天保忽然间沈思了起来,各自转头问起自己的妻子跟儿nV,大厅里又响起了一连串细碎的谈话声,有人摇头、有人皱眉,过了好一会儿,看看没有人说出明确的人选,周天赐的妻子秋花才大着声音说:「不……不然,我们找惠娘姑来帮忙吧?」天佑跟天保同时很惊讶地说:「惠娘姑?龚家的惠娘姑吗?她不是收惊的吗?她竟然也会收nV鬼喔?」

        周天赐也很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连忙问:「秋花!为什麽你觉得找惠娘姑可以帮得上忙呢?」秋花虽然已经是六个孙子与孙nV的祖母,一下子被众人瞩目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她羞赧着脸说:「欸~上一次我带小文去收惊的时候,因为後面没有人在等,就跟她聊了好一会儿。……她说她没嫁人之前,在她娘家是跟着她父亲学过当道姑的,也帮她父亲主持过法事,只不过她娘家的母亲不想她一辈子当道姑,坚持要她去过正常nV人的生活,才安排她嫁给我们村子里的龚家。而且龚家的公公婆婆不想让人知道她当过道姑,所以不准她说起在娘家的那些事,到现在我们村子就一直都没有人知道她的本事,这十几年来她会帮人收惊,也是在她公公婆婆过世之後才开始的。我想她应该可以帮得上我们的忙!」

        周天赐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周天保有点急躁地说:「那大嫂赶快去找她来啊!要包红包当谢礼、准备物品、出钱,我们三家一起出就是了!」周天佑也点头表示赞成,周天赐也开口:「秋花!等一下你就去请惠娘姑来,先来看看情况再说,如果她能处理,当然就要麻烦她,如果她处理不了,我想她以她的关系,也能帮我们找到其他更有本事的人,你快去吧!」,秋花应了声「喔!我现在马上就去!」骑上脚踏车「哐啷哐啷」地出门去接人了。

        惠娘姑是隔壁两个村子远的繁华村的人,娘家姓高,在繁华村算是知名家族的姑娘,她的父亲高清和也是繁华村里最有名的道士,地方上的红白事务一般都是找他处理的,所以在村子里他的本事人尽皆知,连附近村落的人也都乐意找他帮忙处理事情,除了一般的择日、卜卦、算命、看风水之外,那些冲煞、解咒、牵亡魂的事情,也都能处理得万事安顺,格外受到地方百姓的敬重。可惜的是高清和的元配身T不好,也只生了三个nV儿,没有儿子可以继承他的本业,後来不得已,到四十多岁才纳了一房小妾,将近五十岁才又添了两个儿子、一个nV儿。但是在小妾的儿子长大之前,高清和见元配所生的三nV儿惠娘聪慧灵秀、对宗教玄秘事务兴致浓厚,是个可以调教的资质,於是就一直训练她当自己的助手,本来还期待着她大有可为,想不到她婆家的人反对这种事务,就这样耽搁了半生、毫无发挥。至於建兴村的人後来尊称她惠娘姑,纯粹是因为她b较年长,而且又能够用神秘之术帮忙收惊,倒不是因为知道她曾经是道姑。

        惠娘姑是自己赤着脚走路过来周家的,秋花本来打算用脚踏车载她过来,但惠娘姑日日下田工作、走惯了路、不想坐车,秋花只好牵着脚踏车陪在旁边说话,顺便将家里找她的原因简单说明了一下,所以到周家之後,不需要众人再一一说明,惠娘姑已经知道大概的情况了。惠娘姑坐在周家的大厅上沈Y了一会儿,交待周家的人准备好桌案、香烛、鲜果、酒礼,决定明日的深夜两点来进行请礼问事,同时还特意交待任何小孩都不准参与、谨防有所冲煞。

        到了请礼问事当天的夜里,还不到十一点钟,周家的孩子们都已经早早被遣回屋子、深深睡去了,三合院的龙眼树前面,按照惠娘姑的命令摆起了长桌香案、三牲茶酒、水果篮,还有高高堆起的金银纸钱。深夜的微风吹来带着浓浓的秋意,让等待中的周家三房的男nV主人忍不住都缩了缩肩,互相对望了一下说:「好像有点凉耶!」周天赐的二儿子安庆问起秋花:「阿母,惠娘姑几点会来啊?已经一点多了哦!」大夥儿转头看秋花,秋花只好说:「快到了,快到了!人家说还要带很多道具呢!别急啦!再等一下!」周安庆说:「要不要去载她呀?她老人家走路必较慢啦!我去载她吧?」秋花愣住了,才说:「欸!应该不用吧?」

        一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远远地就传来了细小而规律的铜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突然变得非常清晰,「滴铃~滴铃~滴铃~」一声一声敲在人的心头上,这声音吓得人都住嘴了,周家的人纷纷转头朝向声音的来处,只见惠娘姑穿着一身明h的素面道袍、戴着黑sE道冠、穿着白袜跟黑鞋,挟着一只坐垫、背着一只布袋子出现在眼前。惠娘姑见众人的表情似乎还没有脱离惊吓犹疑,自己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的法器已经包得很好了,不过还是会不小心发出声音,吓到你们了吧?!」

        周天赐不免觉得有点尴尬,还没开始呢!自家人就吓成这样,也实在太可笑了点儿,连忙回答:「不会啦!不会啦!别这样说」大夥儿赶快帮忙在地上舖放草蓆,将惠娘姑的坐垫摆好,点起蜡烛、供香,倒是布包里的法器没人敢去碰,只让惠娘姑自己摆在桌案上。很快地一切准备就序,惠娘姑说了:「不知道请多久会出现,你们要不要准备椅子坐呢?」於是大夥儿又七手八脚地从自家擡出大小凳子来。准备好座位之後,惠娘姑又笑眯眯地问了:「有人想要看看吗?想要看的人过来,我帮你开眼吧!」周家的人听了,脸sE都各自青白不定、相视无语,周天赐只好开口:「欸~惠娘姑,我们一定要看吗?」惠娘姑笑一笑说:「是没有一定要看啦!只不过,你们自己看了,眼见为凭,才会相信我说的话,这样不是b较好吗?」秋花连忙说:「我们相信、我们相信!就是因为相信才会请你来帮忙,我们就不必看了啦!」惠娘姑看身旁的人一一附和、都摇头拒绝,她轻轻地点头:「也好!看不到,b较没有心理负担,也免得日後要再来收惊」。

        两点一到,惠娘姑领先拜拜之後,让周家的人也轮流上香,惠娘姑交待了要呼请「龙眼树下的无主孤魂,请速速现身」,於是周家的人怀着惴惴不安的情绪恭恭敬敬地上香,看惠娘姑拿起h符点燃、甩在地上,她在香案前踩着奇特的步伐又摇动铜铃、念念有辞,那身明hsE的身影在夜里翻飞、矫健而灵活地走动旋转着,全然不像素日那种内敛谨慎的妇人情态,衣袖虎虎生风如同山林间练功的高人,霎那间震摄住了周家的人,令每个人都露出崇敬与惊奇的神情。然後惠娘姑要大家坐在凳子上静静等待,她自己就端坐在香案前的坐垫上、闭眼不语了。一瞬间,周家的人忍不住都微微屏住呼x1、对望几眼,惠娘姑的神sE却是从容而放松的,颇多细纹、乾燥的脸部肌肤上微微有些褐sE斑点,已经六十多岁的年纪了,虽然有许多白发错落散布着,看起来却还是颇清秀的样貌,她这时的神态更是平时难得一见,让人忍不住盯着她看,夜里的一切都静默着,只有袅袅的香烟、摇曳的烛光与秋夜的微风在飘动。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忽然间三合院、厕所旁边吹来一阵强劲而寒凉的夜风,家里的几只狗很突兀地同时吹起了狗螺,一面「啊呜~啊呜~」冲着龙眼树的方向叫着,一面惊恐又胆怯地後退到了大厅的屋檐下。惠娘姑神sE没变,但是从她闭着的眼皮下可以看得出她的眼珠也正盯着龙眼树下,而周家的人这时已经被吓到了,耸肩的耸肩、搓臂的搓臂、垂眼的垂眼,男人还能紧绷着脸、握拳强作镇定,nV人的表情就惊恐sE变、坐立难安了,大家面面相觑,说不清有多少冷汗在奔流,看不清有多少鷄皮疙瘩在耸立,但是大家都一致保持沈默,深怕打扰了惠娘姑的法事,白白承受了这一场惊恐,也深怕自己触怒了龙眼树下的孤魂。

        沈默了一下下,惠娘姑忽然开口说话问:「你是谁?」空间里除了惠娘姑沈稳朗畅的声音,偶而的狗叫声,就是一片静默在回荡、蔓延!过了一会儿,惠娘姑继续跟空气对话:「蛤!你为什麽会变这样?为什麽会停留在这里呢?」无声无息又好一会儿!惠娘姑似乎很专心地听着某人说话,不断回应:「嗯,嗯,我知道了!」周家的人竖起耳朵,但是惠娘姑没有说明,只好耐心等着答案;惠娘姑问:「你们家的人没有帮你做超渡吗?」又是好一段冗长的沈默,惠娘姑皱起了眉头、叹了一口气说「可怜啊!」;惠娘姑又问:「你卡在这里,那他呢?孩子呢?」惠娘姑一边点头、一边开骂:「你真是傻呀!你不知道人Si了,是各归各的境,心境不同,哪里那麽容易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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