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高洁也并非完全不明白基层政府的情形,作为地委宣传部有名的笔杆,彦华地区联的成员,她以前也经常深入基层,对基层干部简单粗暴的工作方法,颇有了解。但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高科长,对这种现象最多是发一下感慨。也就过去了。现在是一镇之长,却必须要立起个体统来。是和枫林镇的干部们“同流合污”。做一个合格的“小官僚”,还是坚持自己的政治理念,努力改变枫林镇的面貌,努力改变干部队伍陈旧的思想观念。她得有所选择。
有个时候。大道理是必须要讲的。
“嘿嘿,那是那是,党政一家亲,干群鱼水情嘛……嘿嘿,高镇长,就是咱们的财政很困难,上边给我们计育办的拨款差一大截,连全镇育龄妇女上环的费用都不够,得自己想办法……各个管理区各个村的计生费从来都收不齐,有时候就得靠罚款撑着了。不单我们计育办是这样。其他战线也是一样的,不用点蛮办法。统筹款提留款一分都别想收上来……嘿嘿,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只要镇里面按时给我们把经费发齐了,我老荀保证,从今往后再不发生这样的情况。”
荀主任说着,朝高洁连连点头哈腰,一副很恭谨很小心的样,说的话却句句带刺。尤其最后一句,直接将高洁推到了墙上。
高镇长,您要是嫌咱们工作方法不好。那您给钱啊。只要您给了足够的拨款,我老荀绝对听你指挥。指哪打哪,没二话。
要是没钱嘛,嘿嘿,那您就什么都别说了。
至于范宝青因此而死,老荀似乎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好像和他没有一丝半毫的关系。
高洁白皙脸颊涨得通红,愤怒地说道:“老荀,你这是什么意思?经费不足就可以逼死人命?这是谁家的规定,谁家的法律?”
老荀凛然不惧,依旧带着“腻歪”的笑容,“轻言细语”地说道:“高镇长,我们可没逼死他。他自己回家喝农药死的,谁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两口打架呢?”
“你……”
高洁气得嘴唇都紫了。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小荀,你什么态度?这样跟领导说话,还有没点规矩了?”
卢卫东及时出面,牛眼一瞪,就朝老荀训斥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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