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逢时点头回道:「不错,便是戚大人。那戚大人曾执意开放平yAn仓赈灾却被驳回,他至霍州营作客当日便来了批燕贼进犯,霍州营对此却刻意隐瞒,还上报那平yAn仓因水患短损了四万石存粮,没几日後竟有不具名者捐了四万石粮粟救灾,大人难道不觉得这太过凑巧了些?」
邹守愚越听越是心惊胆跳,声音微颤问道:「你是说,那戚保文力争开放平yAn仓赈灾不成,於是夥同反贼,从仓内劫走四万石存粮,再让人托本官沿途发放救灾?」
钱逢时回道:「下官也还只是猜测,但此事可不是咱一个平yAn府便能担得起的,因此才想听听钦差大人的意思。」
邹守愚脸sE越渐难看,心想此事若真属实,自己岂非着了燕帮的道?一旦报上朝廷,就算自己推说不知情,那也难保不落个误信反贼的臭名,正为难该如何不让此事闹大,温求全猜出其心思,稍作琢磨,转而对钱逢时说道:「钱通判,这无凭无据的,怎能认定当日那托钦差大人发粮者就是燕贼,这岂不是无端坏了他人美意?」
邹守愚闻言一振,点头说道:「温知府说的是,本官自京城一路率队勘灾至此,一路上也听得不少捐粮救灾事蹟,足见山西民风淳善,慷慨者bb皆是,既无实据可认定那捐粮者乃是反贼一夥,我看此事多半只是纯属凑巧。」
钱逢时忙道:「嗯,虽说此时尚无实据,但此事牵连甚广,应当不易瞒藏,待下官仔细查明後…」
温求全拦道:「钱通判,本官也以为此事多属凑巧,当务之急,乃是兴复民生,至於那霍州营究竟有无虚报军情,本官自会另外派人查过,你不必再多hUaxIN思。」
邹守愚跟着道:「不错,本官此行乃是为勘灾而来,那霍州营有无违失,与此行并无g系,你平yAn府自行查办即可,本官无须过问。」
邹守愚和温求全两人互使眼sE,彼此心照不宣,想的均是如何将此事压下,大事化小,但求明哲保身,钱逢时察言观sE,随即点头说道:「是,下官明白。」再帮两人斟满酒,改说些风花雪月闲谈,对那平yAn仓和捐粮之事则是不再多提。
次日一早,邹守愚不愿於临汾多留,以免节外生枝,当即率队离城,转而前往山西南部和陕西继续勘灾。邹守愚前夜辗转难眠,就怕那戚保文夥同霍州营g结燕帮一事当真属实,传入朝廷让自己徒受牵连,是以离去前特意写了封密函,让人快马交予京里的亲信户部员外郎蔡坚,托蔡坚打探朝中的风吹草动,若有重要消息务必派人回报。
邹守愚随後率勘灾人马自临汾一路南行至河东,再转而西进潼关、渭南,这才发现陕西境内满目疮痍竟是更甚山西,沿途山崩地裂,动辄举村覆灭,搭棚而栖者数以万计,染疫患病者席地哀号,放眼皆是急危待救者,残城宛若废墟,根本不知从何帮起。邹守愚自始即误判灾情,是以当初从京城携来的七万两赈银已於山西境内发放所剩无几,如此更觉无颜面对陕西灾民,心力交瘁下,加以水土不服,竟也染上疫疠,而这一路难遇良医,病情日渐拖重,如此停停走走,来到西安时已是五月仲夏。邹守愚满身病痛,见随队人马也是个个疲态尽现,难再奔波,於是便暂且搁下行程,自己则借住在城内一个宋姓大户的宅邸内,打算休养个十天半月後再行启程,也趁此期间将疫病给养好。
邹守愚於西安城内一待便是半个多月,已换过三个郎中为其诊治,病情却是难有起sE,每况愈下。这日夜里,邹守愚刚服完汤药准备就寝,忽听得宅院外头有急马人声赶至,不一会儿,宋府内的管家跟着前来通报,说是府外来了几个官队人马,其中一人自称姓蔡,表示有急事须得向邹守愚面报。邹守愚一听得对方姓蔡,再听那管家描述大致样貌,肯定这人便是自己托付打探消息的蔡坚,赶紧要那管家将蔡坚请入房内,而一想到这蔡坚竟亲自从京城赶至此处,又急着连夜报信,多半是京里出了什麽大事,一念及此,顿时深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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