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葙匆忙漱完,齐云缙立刻丢下漱盂,重又拿过水盂给她洗脸,他有些着急,不等她伸手,先已掬了水往她脸上抹,他并不会服侍人,弄得水呛了鼻子,手掌里厚厚的茧子又划得人生疼,沈青葙忍不住躲了下,低声道:“我自己来。”
齐云缙停了手,低着头抬着眉,带着点玩味的笑:“哟,终于肯开口了?”
沈青葙羞恼着,咬牙转过了脸。
下一息,齐云缙大笑着将她搂紧了,胡乱用衣袖给她擦了脸,伸手拿过食盒,抓了一大块炙羊肉往她嘴里塞:“吃饭!”
油腻辛辣的气味熏得沈青葙一阵恶心,皱着眉极力躲闪,啪一声,齐云缙丢掉炙肉,换了一个粉团塞进她嘴里,自顾说了起来:“某家里没什么规矩,各个屋头乱的很,沈青葙,你记清楚了,某不在家的时候不要乱走,就在这屋里待着,某阿耶那里也不用你去问安,离那老东西远着点,某那几个阿嫂弟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老大,跟某仇人一般,若是老大屋里的来薅恼你,该打打该骂骂,某给你兜着!”
沈青葙越听越惊,许久才问道:“国公夫人那里,要去晨昏定省吗?”
“不消理会,”齐云缙道,“她是老大的娘,某阿娘早就死了!”
他看她老半天也没吃完那个粉团,仿佛是太干噎着了的模样,连忙从汤罐里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嘴边,道:“你只管记住一条,你是某的人,谁敢为难你立刻打回去,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某给你兜着!”
数日后,平康坊。
歌舞伎在堂前弹奏舞蹈,应珏拿起金镶绿松的酒壶,亲自给齐云缙斟满一杯,笑吟吟说道:“叫了几次你都不出来,这是成了亲有了美娇娘,连老朋友都不要了么?”
齐云缙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某家里乱七八糟,她性子软善脸皮又薄,留她一个人在家某不放心。”
应珏一双桃花眼带着促狭眨了眨,问道:“如今你得偿所愿,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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