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葙怔住了。这次见面,沈白洛看起来和没出事之前差不多,爱说爱笑,爽朗亲近,她还以为哥哥依旧是从前那个哥哥,然而从方才这番话里来看,哥哥分明想得很深,就连局势也看得清楚明白,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兄妹两个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沈青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慢慢地叠着袜子,轻声道:“哥哥若是觉得局势太复杂难料,要么我们想想法子,调你出京?”
“在禁军中就挺好的,既能照应你,升迁的机会也比别处多。”沈白洛叠好最后一双袜子,放进了箱子里,“世道就是这样,若没有功名富贵,稍微出点岔子就是灭顶之灾,而功名富贵么,自古以来就是从险中求。”
他捏了捏沈青葙的鼻子,眼中有冷意一闪而过:“哥哥倒没什么,我更担心的是你,裴寂是不是还在纠缠你?你放心,我既然回来了,绝不会让他好过!”
沈青葙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了口:“我也正想跟哥哥说说这件事。”
她走去倒了一盏姜枣茶递给沈白洛,轻声道:“去年在行宫里,我曾遭人刺杀,是裴寂救了我,他为此受了重伤,差点丧命。”
沈白洛吃了一惊,脱口说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没事吧?”
“我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能有什么事?”沈青葙怕他不信,连忙仰起头给他看,“你看,我好好的,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虚惊一场罢了。”
沈白洛扳着她的脸仔细查看,眼皮因为愤怒染上了一层红:“真的没有受伤?是谁干的?我绝不饶他!”
“是奚怒皆那个阿史那思指使的,他恨我在千秋节时落了他的面子。”沈青葙握住他的手,“我真的没事,凶手当场就被击杀,阿史那思最后也死在裴寂手里。”
为了不让哥哥担心,此事她并没有告诉沈白洛,此时时过境迁,眼看她好端端地站在眼前,但沈白洛心里依旧后怕到了极点,面色阴冷着,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该死的奚人!我该在战场上再多杀他几个!”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其实当时也是受惊为多,并没有受什么伤。”沈青葙摇了摇他的手,“哥哥别生气了。”
沈白洛怒气蓬勃,却又突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看着沈青葙:“你突然跟我说这些,该不是要替裴寂求情吧?”
“算是吧。”沈青葙点点头,没有否认,“最近我也想了很多,他先前的行为虽然卑劣,但也算说到做到,承诺我的事情并没有含糊,况且去年,到底是他舍命救了我,他不欠我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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