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葙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裴寂很快走到近前,他没再发问,只抬头寻找四周可借力的地方,跟着一脚踩着墙壁下端微微凸出的虎皮石,纵身一跃,抓住了从屋檐垂下的那根冰棱。
咔嚓一声响,连根掰断,裴寂跳下来,眼中含着笑,向着沈青葙弯了腰:“是要这根吧?”
沈青葙不由自主点点头,待要伸手去接,裴寂却又缩回手,轻声道:“太冷了,还是我来吧。”
他径直走到雪人跟前,将这根圆锥形的漂亮冰棱安了上去。
这尖尖的透明鼻子装在圆圆的脑袋上,俏皮中透着傻气,沈青葙笑起来,轻声道:“有点傻。”
裴寂痴痴地看着她,她笑起来时大大的眼睛弯着,尖尖的眼角翘着,小巧的鼻子微微皱着,有一种近似孩童的天真,分明还是个小小的小娘子呢,分明还需要宠着爱着,一丁点儿委屈也不能让她受着。
目光溜下来,裴寂看见了她冻得泛红的手,情不自禁伸手握住,正要替她搓热时,那双小手却很快从他手中挣脱,沈青葙接过夜儿递上的手炉,轻声向他道了谢,转头往女官的住处走去。
裴寂连忙跟上,正要说话时,远处接连传来几声响亮的敲击声,却是承露阁那边正在上房梁,将人们拿着重锤,敲打梁上的楔钉。
两个人的神色不觉都是一变,半晌,裴寂低声道:“昨天太子为着金丹的事劝谏,陛下几乎翻脸。”
沈青葙不觉叹了口气。这些天里她也看出来了,无论神武帝如何相待,应琏对这个父亲却还是十分放在心上的,为了阻止他服食金丹,已经接连劝谏多次,所谓忠言逆耳,所以神武帝这几天对应琏,也是越来越看不顺眼。
她心里想着,不觉向裴寂靠近了些,裴寂下意识地俯身低头,沈青葙便微微踮了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陛下因为公主的事,对殿下有些芥蒂。”
裴寂吃了一惊,本该想正事的,然而她柔软的面颊就在近前,她充满梨花香的气息就在鼻端,一时心绪飘忽,那些刀光剑影的谋划都被甩在了脑后,满眼里满心里也都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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