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落在白麻纸上,运笔之时,发出沙沙的微响,沈青葙凝神定气,回忆着诏书的制式,在脑中迅速组织字句,快快地写了下去。
神武帝起身负手,站在近前看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去,脸上的神色和缓起来。
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些。虽然比不得裴适之这种老于文字的,然而遣词用句,措辞制式都没有差错,她毕竟年轻,又刚刚做了女官,况且女官的职责也并不需要起草诏书,能不出差错地写出来,已经是难得。
神武帝点点头,慢慢地又走回榻前,坐了下来。
倒让裴适之心中生出了好奇,忍不住微微踮了脚尖,不动声色地向沈青葙那边看去,入眼是几行漂亮的卫夫人楷书,再看内容,用词得当,分寸也拿捏得不错,竟是一篇合格的诏书。
裴适之暗自吃惊,这才几天,她就能做到这个程度?若是没有其他内情的话,当真是个极聪慧的女子了!
思忖之时,沈青葙已经写好,起身奉与神武帝,神武帝一目十行地看完,提笔改了几处,道:“就是这样吧,你誊录两份,一份存在内廷,一份交给中书省。”
沈青葙很快开始誊录,神武帝与这几个心腹臣子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幽州战事,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许观拿着一卷文书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喘吁吁地说道:“回禀陛下,臣找到了,这就开始拟诏!”
“用不着了,”神武帝淡淡说道,“你要是再这么事事都得照搬旧文,那就干脆去看管文书库好了,做什么中书舍人?”
许观心中一凛,连忙跪倒谢罪,余光里瞥见沈青葙正在誊录圣旨,他只道是神武帝等不及,命裴适之写的,却突然见沈青葙一笔一划,在末尾的拟诏人那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许观大吃一惊,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有这般能耐?
半个时辰后,沈青葙回到尚宫局,将誊录好的圣旨交给王秀归档时,王秀看着末尾的署名,同样是大吃一惊,脱口问道:“沈司言是不是写错了?拟诏人这里,怎么填的是沈司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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