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帝慢慢走回去坐下,多日来阴霾的心境,突然透进来一丝轻快的亮光,便笑吟吟地看着沈青葙说道:“青葙啊,改日有空的话,朕亲自教你习字。”
沈青葙有些意外,但还是欠身行礼:“这等小事,怎么敢有劳陛下?”
裴寂心中一凛,立刻停笔望向神武帝,神武帝得到了意料中的反应,心里越发得趣,瞧着他一抬眉,笑了起来:“不算什么,朕这笔字写得还是不错的,比你请的那个什么王固老夫子应该是强点,得了空朕亲自点拨点拨你,你放心,必定让你超过这里的某个人。”
沈青葙连忙拜谢:“臣先行谢过陛下!”
裴寂心中狐疑无限,只是盯着神武帝,窥探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神武帝更是好笑起来,摸着胡子瞧着他,忽地说道:“今天看见你们两个,倒让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裴寂本能地有了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紧跟着就听神武帝说道:“对了青葙,你还不知道吧?当初在梨园赌赛时你胜了兰台,朕其实是有意召你入宫的,不过,裴寂抢先一步求了朕,要朕不要留你,朕也是上了他的当,被他拿话诳住了,只得眼睁睁放你回去,你可千万不要怪朕,要怪就怪裴寂吧,是他在背后算计你呢!”
裴寂吃了一惊,想要说点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无从分辩,也无可分辩。裴寂默默地看了沈青葙一眼,低下了头。
沈青葙愣在原地,指甲掐进手心里,一股迟来的愤怒涌上来,连手心传来的疼痛都压不住。果然是他!当初她就这么怀疑过,追问过几遍他一直避而不答,原来果然是他!
她当初那般全心全力,却被他轻而易举断绝了前途,亏她当时走进梨园时,还那般忐忑紧张,又那样满怀希望!
只是眼下,却不是该当愤怒的场合。沈青葙很快平复了心绪,平静说道:“臣怎么能怪陛下?能为陛下献艺,已经是臣万千之幸,况且臣如今求仁得仁,有此境遇,全都是仰赖陛下。”
神武帝哈哈地笑了起来,眼睛瞧着裴寂,向沈青葙说道:“你先退下吧,改日得了空,朕再传召你。”
“是,臣告退。”沈青葙卷起抄录好的圣旨捧在手中,并不看裴寂一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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