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知非向障泥上踢了一脚,正要赶上前去,队伍前面一个黄衣的小宦官却急匆匆地跑过来,老远就问:“今天是哪位司言当值?陛下急召!”
又见沈青葙探头答道:“这位小内侍,今天是我当值。”
“呀,是沈司言啊!”小宦官满脸堆笑,急急忙忙说道,“有紧急军情,陛下正让中书舍人起草诏书,沈司言需得快些过去连署归档!”
车子很快停住,沈青葙扶着侍婢下了车,快步向前走去:“我这就随内侍前去。”
身后一阵马蹄声急,狄知非催马赶上,到跟前时一跃跳下,将马鞭往沈青葙手里一丢,笑道:“骑马过去吧,陛下的御驾在最前头呢,走路得到什么时候!”
沈青葙犹豫了一下,见他笑容明朗,便也没再推辞,握着马鞭飞身上马,跟着回头一拱手:“多谢狄校尉!”
“去吧,”狄知非咧嘴一笑,“待会儿把马交给左卫就行。”
他站在原地,眼看她扬鞭催马,一路向前飞驰而去,天水碧的裙角如花影翩飞,渐渐去得远了。
御辇停在道旁,四周临时围起步障,神武帝坐在路侧的凉亭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康显通在呼河首战告捷,杀敌两千四百人,俘虏奚人八百,俘获战马四百匹,夺旗一百,许观,你照着以往的惯例,拟诏嘉奖,昭告天下。”
中书舍人许观连忙蘸墨提笔,飞快地草拟完圣旨,又拿纸吸干了墨,双手递给王文收,王文收接过后呈给神武帝,神武帝微微垂目,就着他的手看过一遍,指了两处命他修改,正说着话,忽地听见马蹄声响,抬眼一望,就见步障之外,沈青葙纵马奔了过来,爽朗秋风拂着她额前的碎发,髻上一支水晶钗映着日色发出彩虹般斑斓的光芒,一时明丽无俦。
神武帝原本是意兴阑珊,此时突然觉得精神一振,唇边不觉浮现出笑意,指着她向王文收说道:“你怎么传的旨?催得人骑着马就来了!”
王文收这几天哪儿见他有过笑模样?此时突然见他有了笑容,不觉心里一宽,连忙陪笑说道:“想是沈司言怕陛下等得急了,这才骑马过来奉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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